第44章 极地风雪(1/2)
狂风卷着冰碴,像无数把无形的小刀,割在特制抗寒服的表面,发出密集而刺耳的沙沙声。刚刚从镜湖那片破碎危机之地挣脱出来的三人,还未来得及喘息均匀,南极洲最典型的暴风雪便毫无征兆地降临,仿佛一头被惊扰的白色巨兽,张开巨口,要将一切生灵吞噬。
视线瞬间被剥夺,眼前只剩下翻滚搅动的、令人绝望的灰白。能见度骤降至不足五米,连身旁同伴的身影都变得模糊不清,仿佛隔着一层不断流动的、厚重的毛玻璃。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,带着针扎般的痛感,即便隔着面罩,也能感受到那股足以冻僵思维的寒意。
“抓紧牵引绳!别散开!”张骁的低吼在风雪的咆哮中显得有些失真,但他沉稳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,穿透了这片混沌。他一手紧紧握着连接三人的高强度尼龙绳,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挡在陈青梧身前,青铜剑虽已归鞘,但他挺拔的身姿依旧如同礁石,抵御着风雪的冲击。
陈青梧抹去面罩上迅速凝结的冰霜,天工系统的界面在她视网膜上剧烈闪烁了几下,最终还是被那股残留的、杂乱的未知信号干扰,功能时好时坏。“信号干扰还在持续,导航和环境扫描基本瘫痪了!”她大声回应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,但更多的是一种临危不乱的冷静。她调整了一下呼吸,体内那股源自摸金校尉传承与自身修真的温和内力缓缓流转,驱散着刺入骨髓的寒意。
陆子铭的情况稍差一些,他毕竟更偏向文职与研究,体力并非强项。此刻他紧跟在张骁身后,几乎是靠着牵引绳的力量在移动,脸色冻得发青,但眼神依旧锐利,紧紧抱着怀里那个用防水布严密包裹的羊皮卷轴——这是他们从镜湖青铜钟内拼死带出的最大收获,也是所有谜团指向的关键。“这风雪……来得邪门,但也算是暂时挡住了后面那些阴魂不散的家伙!”他喘息着喊道,试图用幽默驱散一些压抑,但牙齿却不争气地打着颤。
张骁努力辨识着方向,但失去了系统辅助,在这片完全失去参照物的白色地狱里,连他这个经验丰富的卸岭力士传人也感到前所未有的棘手。脚下的积雪时而坚硬如铁,时而松软陷人,每迈出一步都需要消耗巨大的体力。搬山填海术带来的对地气脉动的敏锐感知,在这极端的自然之威面前,也被削弱到了最低点。
“不能停!停下来就是等死!”张骁再次吼道,他凭借着一丝模糊的直觉和对来时路线的残存记忆,努力引导着方向。“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掩体!这风雪不知道要持续多久!”
陈青梧努力催动天工系统,试图在混乱的信号中捕捉一丝有用的环境数据。“左前方……大概一点钟方向,好像有……有不规则的能量回波?很微弱,不像是自然形成的风雪扰动!”她不确定地提示道,系统的反馈断断续续,如同接触不良的电台。
“管不了那么多了,有异常就可能有机会!过去看看!”张骁当机立断,调整方向,三人如同暴风雪中艰难前行的三只蚂蚁,朝着陈青梧指示的方向挪动。
每一步都异常艰难。狂风试图将他们掀翻,雪屑无孔不入地试图钻入衣物的缝隙。张骁体内内力奔涌,气血鼓荡,在体表形成一层微弱的、无形的屏障,勉强抵御着酷寒。陈青梧则施展出摸金校尉一脉传下的轻身技巧,脚步在深雪中看似轻盈,实则蕴含着独特的发力法门,减少下陷的深度。陆子铭咬紧牙关,将发丘天官传承中关于闭气、凝神、抵御外邪的法门运用到极致,节省着每一分体力。
就在三人体力飞速消耗,几乎要以为陈青梧的感知出错时,一道模糊的、比周围风雪更深沉一些的阴影轮廓,终于在前方隐约显现。
“是冰崖!他加快脚步,几乎是拖着陆子铭向前冲去。
靠近之后,发现那果然是一处被风雪侵蚀形成的冰崖底部,一个不算大,但足够容纳数人栖身的天然冰洞出现在眼前。洞口被一些吹积的雪块半掩着,内部幽深,不知通向何处。
“快进去!”张骁率先探入洞内,警惕地扫视了一圈。洞内空间比预想的要宽敞一些,大约能容纳四五个人站立,洞壁是万年不化的坚冰,泛着幽幽的蓝光,隔绝了外面绝大部分的风雪咆哮,只有洞口传来沉闷的呜咽声。空气虽然冰冷,但比外面那种足以瞬间冻结生命的严寒要好上太多。
他迅速确认洞内没有明显的危险,比如冰裂缝或者潜伏的生物,这才返身将几乎冻僵的陆子铭拉了进来,陈青梧紧随其后,敏捷地闪入洞中。
一进入相对安全的环境,三人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,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。他们靠在冰冷的洞壁上,大口喘着气,白色的哈气在面前凝而不散。潜水服表面早已冻成了一层硬邦邦的冰壳,行动间发出咔咔的脆响。
“暂时……安全了。”陈青梧摘下结满冰霜的面罩,露出一张冻得微红却依旧清丽的脸庞,她长长舒了口气,开始检查自身的装备。天工系统的界面依旧不稳定,但基本的生命体征监测和内部数据库还能调用。
陆子铭一屁股坐在地上,也顾不上冰冷,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羊皮卷轴放在干燥的冰面上,这才开始活动几乎冻僵的手指。“差点……差点就变成南极冰雕了……”他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洞外依旧狂暴的风雪,苦中作乐地调侃道,“不过也好,给后来者留个‘现代版雪地三侠’的景点,说不定还能收门票。”
张骁没理会他的贫嘴,他仔细检查了一下洞口的情况,搬动几块散落的冰块,稍微加固了一下掩体,防止风雪倒灌。然后他走到陈青梧身边,低声问道:“你的系统怎么样?干扰还在持续吗?”
陈青梧闭目凝神,尝试与识海中的天工系统深度沟通。片刻后,她睁开眼,眉头微蹙:“干扰源很强,而且……很有侵略性。不像自然现象,更像是一种有目的的屏蔽或者……扫描。系统的大部分扩展功能,尤其是对外探测和能量分析模块,都处于瘫痪或半瘫痪状态。只能勉强维持基础运算和内部数据库访问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不过,我刚才在进洞前捕捉到的那丝异常回波,现在感觉更清晰了一点。好像……就是从这冰洞深处传来的,非常微弱,但很稳定。”
张骁闻言,目光投向冰洞深处那一片黑暗。洞内的光线主要来自洞口反射进来的惨白天光,以及冰壁自身微弱的反光,越往深处越显幽暗,仿佛潜藏着什么未知之物。他的星际寻宝系统同样受到了严重干扰,界面闪烁不定,无法提供有效的环境评估或危险预警,只能凭借自身修炼的灵觉去感知。
“这洞里,恐怕不简单。”张骁沉声道,他运转体内那股融合了卸岭力士刚猛与搬山道人精妙的内力,灵觉如同水银般向洞内蔓延。他隐约感觉到,在洞穴深处,似乎有一种极其微弱,但本质异常古老的寒意,与外界暴风雪的酷寒截然不同。
陆子铭也挣扎着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冰屑,凑过来看向黑暗的深处:“既来之,则安之。说不定又是哪个前辈高人,或者倒霉蛋,留下的‘遗产’呢?咱们这一路,不净干些‘捡尸捡装备’的活儿了吗?”他语气虽然轻松,但眼神里也充满了警惕,发丘天官的本能让他对任何密闭的、古老的空间都保持着敬畏与探究之心。
陈青梧从随身携带的便携装备包里取出一个强光手电——这是少数不依赖电子系统还能正常工作的工具。她拧亮开关,一道炽白的光柱刺破黑暗,向着冰洞深处探去。
光柱所及,可以看到洞壁的冰层呈现出更加复杂和瑰丽的纹路,仿佛冻结了万年的时光。地面上堆积着一些吹进来的积雪和碎冰,并无异常。但随着光柱向更深处延伸,大约在三十米外,似乎到了洞穴的尽头,那里……好像有什么东西反射着手电的光,呈现出一种非冰非石的质感。
“有东西。”陈青梧低声道,握紧了手中的古剑。这柄传承自摸金校尉一脉的古剑,此刻在低温下依旧泛着沉稳的乌光,剑身微微震颤,似乎与洞穴深处的某种东西产生了微弱的共鸣。
张骁也感受到了青铜剑传来的细微嗡鸣,他示意陈青梧和陆子铭稍安勿躁,自己则迈开脚步,小心翼翼地向着那反光点走去。内力灌注双眼,在黑暗中视物能力大幅提升,配合着手电光,他能看清那似乎是一块半埋在冰层里的……金属碎片?
走到近前,果然发现那是一块巴掌大小、边缘不规则、呈现出暗铜色的金属片。它的大部分被冻结在透明的坚冰中,只有一小角裸露在外,反射着光芒。金属片表面布满了奇异的花纹,那花纹的风格……竟然与他们在镜湖湖底见到的那口巨大的青铜潜水钟有几分相似,但更加古老和抽象。
“这是……”张骁蹲下身,没有贸然用手去触碰,而是仔细打量着这块金属碎片。他的寻宝系统界面再次剧烈闪烁起来,似乎想要标记什么,但最终还是被杂乱的信号覆盖,只留下一个极其模糊的、几乎难以辨认的高价值反应提示。
陈青梧和陆子铭也跟了上来。陈青梧用手电仔细照射着金属片和周围的冰层,天工系统虽然受干扰,但其强化过的观察和分析能力仍在。“花纹的铸造工艺非常高超,不是现代技术,甚至……不像是人类历史上任何一个已知文明的主流风格。蕴含着一种……很奇异的能量残留,非常微弱,但本质很高。”她伸出手指,隔着空气,轻轻感受着从那金属片上散发出的、若有若无的波动。
陆子铭则更关注金属片本身和它出现的环境。“看它被冰冻的程度,埋在这里恐怕有相当漫长的岁月了。难道是……更早的探险者留下的?或者是……那青铜钟的某个部件,在很久以前的某种变故中崩碎,被水流或冰川带到了这里?”他摸着下巴,职业病又犯了,开始进行考古学推测。
张骁运转内力,手掌泛起一层淡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白芒,那是搬山填海术中操控物质细微结构的法门。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触碰那块裸露的金属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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