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琥珀封存(2/2)
陈昭宁将封存好的金属匣迅速塞回腰包,反手拔出了她那柄样式古朴、剑身隐有云纹的“古剑”。她没有张骁那样刚猛霸道的力道,剑法却更为轻灵精准,配合着摸金校尉对机关、脉络的独特理解,每一剑都点在藤蔓力量流转的节点或薄弱之处。剑光闪烁间,虽不能像张骁那样硬碰硬地将粗壮藤蔓斩退,却也总能巧妙地将其攻势引偏,或是削断那些试图缠绕她脚踝手腕的细密藤须。
“不能硬拼!按照之前模拟的能量路径,向东南‘生’位移动!”陈昭宁在挥剑格开一根偷袭的藤蔓时,急促地说道。她的天工系统虽然受到此地异常磁场干扰,但之前构建的血藤能量流动模型仍在勉强运行,为她指引着理论上相对薄弱的路径。
“老陆,断后!”张骁吼了一嗓子,青铜剑舞动开来,将正面袭来的几根粗藤逼开,为队伍打开一个缺口。他剑上的青光似乎对这些血藤确实有一定的克制作用,凡是被剑光扫到的藤蔓,动作都会出现明显的迟滞和畏缩。
陆子铭应了一声,量天尺挥动,口中古音陡然拔高一个调子,尺身泛起一层微不可查的白光,猛地点向地面某处。那里正是之前陈昭宁标识出的一个次要能量节点之一。只见那处地面隐约闪过一丝波动,周围几根正欲合拢的藤蔓动作顿时一乱,仿佛失去了目标般在原地胡乱挥舞起来。
“有用!”陆子铭面露喜色,“这发丘的‘定脉诀’能暂时扰乱地气,影响这些家伙的感知!”
三人不敢怠慢,立刻按照陈昭宁指示的方位,且战且退。张骁在前开路,青铜剑青光闪烁,如同磐石般抵挡着最主要的压力;陈昭宁居中策应,古剑如穿花蝴蝶,弥补着张骁剑势之间的空隙,同时不断通过天工系统微调前进路线;陆子铭殿后,量天尺连连点出,配合着古老的口诀,一次次地干扰着追兵。
洞穴内光影乱舞,藤蔓破空之声、金铁交鸣之声、以及三人急促的呼吸声、脚步声混杂在一起,形成一曲紧张刺激的生死交响。腥甜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压力。
沿途,他们看到之前那些被斩断或击伤的藤蔓,断口处流淌出的猩红汁液并未凝固,反而如同拥有生命般蠕动着,试图重新连接,或者被附近的藤蔓吸收。那些吸收了汁液的藤蔓,色泽变得更加深邃,舞动的力量也似乎更强了几分。
“这些东西……简直杀之不尽,还能互相吞噬成长!”张骁一剑劈开一根从侧面偷袭、碗口粗细的藤蔓,皱眉道。连续的高强度运剑,让他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,体内那点微薄的真气消耗巨大。
“它们是一个整体,一个庞大的共生网络。”陈昭宁喘息着回答,她的脸颊也因为运动和高强度集中精神而泛红,“祭坛石碑是心脏,这些根系和藤蔓是它的肢体和血管。我们取走了它守护的核心,等于挖了它的心,它岂能善罢甘休?”
“早知道这‘星之植物’的试验场这么邪门,刚才就该多踹那石碑几脚。”陆子铭一边擦着汗,一边苦中作乐地嘟囔,手中的量天尺却丝毫不慢,再次点向一处岩壁,让几根试图从上方向下缠绕的藤蔓猛地缩了回去。
他们的撤退之路并非一帆风顺。血藤似乎拥有某种基础的智慧,或者说受控于某种更深层的本能,它们开始有意识地封堵陈昭宁计算出的“生”路。有时需要张骁强行劈开一层又一层交织的藤蔓墙壁;有时需要陆子铭冒险靠近某个能量节点,以发丘秘术制造更大的混乱才能通过。
有几次,藤蔓几乎就要成功合围。一次是数根藤蔓如同巨蟒般绞杀而来,张骁爆喝一声,青铜剑上青光骤然大盛,一式卸岭力士的“崩山劲”猛然爆发,硬生生将合拢的藤蔓震开一个缺口,但他自己也因此气血翻腾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另一次,则是陈昭宁敏锐地发现脚下地面的能量流动有异,及时提醒,三人险之又险地跳开,原地瞬间被无数尖锐的藤须刺穿。
每一次险象环生,都让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;每一次默契配合化险为夷,又让彼此之间的信任与依赖加深一分。张骁总会下意识地挡在陈昭宁身前,承受最大的压力;而陈昭宁的目光也总会时刻关注着张骁的状态,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时,恰到好处地递出一剑,替他解围;陆子铭则如同最可靠的后盾,总能在关键时刻,用他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发丘秘术,起到奇效。
不知经历了多少次冲击,挥出了多少剑,念了多少次口诀,三人只觉得手臂酸麻,内息紊乱,身上也多了不少被藤蔓擦伤或勒出的血痕。那件封存着琥珀的金属匣子,在陈昭宁的腰包里,仿佛有千钧之重,提醒着他们此次冒险的收获与随之而来的巨大风险。
终于,前方隐约传来了一丝不同于洞穴内幽蓝菌光的光亮,并且有微弱的、带着湿气的风吹拂在脸上。
“快到出口了!”陆子铭声音带着惊喜和疲惫。
三人精神一振,鼓起余力,加快了脚步。身后的藤蔓似乎也感知到猎物即将逃脱,变得更加狂躁,攻击如同疾风骤雨,但在三人愈发纯熟的配合与坚定的求生意志下,终究没能将他们留下。
当三人狼狈地冲出一处被藤蔓半遮掩的狭窄洞口,重新感受到热带雨林那闷热潮湿、但却充满生机的空气,看到头顶被茂密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时,都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。
张骁以剑拄地,大口地喘息着,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,从下颌滴落。陈昭宁靠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岩石上,脸色苍白,但眼神依旧明亮,她轻轻抚摸着腰间的金属匣,眉头微蹙。陆子铭则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,摘下眼镜,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。
回头望去,那辛奇峡谷的入口幽深依旧,仿佛一张巨兽的嘴巴,内里是无数仍在躁动挥舞的血色阴影,那股令人不安的沙沙声,如同不甘的叹息,从深处隐隐传来。
阳光透过层叠的绿叶,洒下斑驳的光点,落在他们身上,带着劫后余生的暖意。手中那枚封印着星外生命的琥珀,其沉甸甸的分量,不仅是物理上的,更是心理上的。它预示着一个远超他们之前认知的、更为宏大也更为危险的谜团,正等待着他们去揭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