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1章 已遇难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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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灰灰挣扎着回头，只看到救护车门关上前，姐姐苍白染血的脸，和那双似乎努力想看向他、却渐渐失去焦距的青色的眼睛。救护车鸣起尖锐的笛声，率先驶离了混乱的事故现场，冲入依旧黑暗的山路。

小灰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恐惧和担忧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
他紧紧扒着中巴的车窗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那辆救护车闪烁的尾灯，那是他在黑暗和混乱中唯一的灯塔。

救护车开得很快，司机显然想尽快将重伤员送达医院。

车内的医护人员专注地处理着阿慈的伤势。

然而，就在救护车驶入另一段更为偏僻、一侧紧贴松动山崖的狭窄路段时，异变再生！

右前方山体，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，再次发生坍塌！这次规模不如第一次，但大量碎石泥土滚落，直冲路面！

“小心！！”副驾的医护人员失声惊呼。

救护车司机瞳孔骤缩，出于本能，猛地向左急打方向盘试图规避。

然而，夜间视线不佳，加上速度快，车辆在湿滑的路面上瞬间失控！

“砰——哗啦——！”

救护车狠狠撞断了左侧本就老旧的防护栏，车身翻滚着，坠入了下方奔腾的、在暗夜中宛如黑色缎带般的河流！

水花猛烈溅起，随即被湍急的河水吞没。

几分钟后，浑身湿透、惊魂未定且带着擦伤的司机和两位医护人员，艰难地从破碎的车窗中爬出，挣扎着游到了岸边的浅滩。

冰冷的河水让他们瑟瑟发抖，但更让他们心底发寒的是——

“伤员呢？！”

“担架！担架被冲开了！”

“快！快找人！！”

他们不顾自身伤痛和寒冷，立刻沿着河岸向下游奔跑、呼喊、搜寻。

河水汹涌，夜色深沉，只有手电筒微弱的光束在漆黑的水面和乱石滩上徒劳地扫过。

很快，后续的救援车辆和增援力量赶到，更多专业搜救人员加入，强光灯照亮了河面，冲锋艇也被放下。

在距离坠车地点下游约一百米处的一块巨石边，一名眼尖的搜救员发现了卡在石缝里的东西——一部屏幕碎裂、但外壳依稀可辨的智能手机。

那是阿慈的手机。

除了这部手机，和那辆从河里被打捞起来、严重损毁的救护车残骸，再无其他发现。

没有担架，没有固定带，没有蔚羊羊。

那个重伤的少女，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奔腾的河流，彻底消失了踪影。

大规模的搜救持续了数日，范围不断扩大，但除了在更下游找到一点疑似从她衣服上撕扯下来的碎布，一无所获。官方最终在调查报告上沉重地写下：“……伤员蔚羊羊在转运途中，不幸遭遇二次山体滑坡衍生事故，车辆坠河。

经全力搜救，仅寻获其个人物品，本人下落不明。

鉴于事发地水流湍急，地形复杂，失踪时间过长，生还希望渺茫，故认定为失踪，并基于事实情况，推定其已遇难。”

消息传出，舆论哗然，随后是铺天盖地的悼念、叹息，以及对那接连两次“意外”的唏嘘。

那些曾经喧嚣的骂声，在死亡（哪怕是推定的）面前，暂时沉寂了下去，化作一些复杂的事后感慨。

只有小灰灰，固执地拒绝接受“遇难”的结论。

他记得姐姐被抬上救护车时还有呼吸，记得那辆载着姐姐的车消失在前方黑暗的拐角。

对他来说，姐姐不是死了，是“不见了”，是在那条冰冷的河里，被什么东西带走了。

他心底不肯熄灭的念头：姐姐一定还在某个地方。

阿慈的名字，渐渐从热搜和头条上褪去，变成了一个令人惋惜的符号，一段略显诡异的娱乐圈往事，以及悬在少数知情者心头，永不愈合的伤疤。

寻找喜羊羊和灰太狼的寻人启事，再也没有被拿出。

而她自己，则成了另一张寻人启事上，照片凝固在十七岁、笑容早已模糊的少女。

活不见人，死不见尸。

唯有山谷间的风，和那条沉默奔流的河，记得那个夜晚发生的、掩藏在“意外”之下的、彻底的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