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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一楚河汉界父子兵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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慢慢的,我的棋艺也长进了不少。村里的小伙伴,已经没人是我的对手了。我开始有点飘飘然,觉得自己很厉害。

有一回,爹又要去西峪村找王爷爷下棋,我缠着他,非要跟着去,还说要跟王爷爷下一局。爹看我信心满满,笑着答应了。

那天晚上,我坐在了王爷爷的对面。楚河汉界,隔开了我和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。我执红,开局依旧是爹教我的“当头炮”。王爷爷笑了笑,走了一步“马来跳”。

起初,我还能跟上节奏,步步为营。可下到中局,王爷爷的棋路突然变得刁钻起来,马炮配合,车卒联动,像是一张无形的网,把我罩得严严实实。我慌了神,手里的棋子,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

最后,王爷爷一步“卧槽马”,将了我的军。我看着棋盘,傻眼了,手里的棋子“啪”地掉在了地上。

王爷爷捡起棋子,笑着说:“小子,棋艺不错,就是太急了。下棋跟做人一样,心要稳,不能慌。”

爹站在一旁,拍了拍我的肩膀,没说话,眼神里却满是鼓励。

从那以后,我再也不敢骄傲了。我跟着爹,继续学棋,也学着做人。我知道,爹的“一级大师”,不是浪得虚名,那是无数个日夜,在楚河汉界上琢磨出来的,是一步一步,走出来的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,我长大了,棋艺也越来越高。后来,镇上举办象棋比赛,我报名参加了,得了个“三级棋手”的证书。拿着证书回家的那天,我兴冲冲地递给爹看。

爹接过证书,摩挲着上面的字,嘴角咧开,笑得像个孩子。他没说什么,只是转身,从木箱里拿出那副枣木象棋,摆开,说:“来,咱爷俩下一局。”

那天晚上,煤油灯依旧昏黄,棋盘上的棋子,依旧红黑分明。我和爹对坐,楚河汉界,硝烟再起。这一局,我下得格外认真,每一步都深思熟虑。爹也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样子,落子从容,步步为营。

一局棋下完,天快亮了。我输了,却输得心服口服。

爹收起棋子,看着我,说:“棋艺无止境,做人也一样。这三级棋手,只是个开始。”

我点点头,心里豁然开朗。

是啊,下棋教会我的,何止是棋艺。它教会我,遇事要冷静,要深思熟虑;它教会我,不要贪图小利,要着眼长远;它教会我,胜不骄,败不馁。这些道理,比任何棋谱都珍贵。

如今,那副枣木象棋,依旧摆在我家的堂屋里。爹老了,再也不能像年轻时那样,骑着自行车去西峪村找王爷爷下棋了。可每当农闲的晚上,我总会陪着爹,摆开棋局,楚河汉界上,再来一场父子间的厮杀。

棋子落在棋盘上,依旧是“啪”的脆响。那声音,像是岁月的脚步,又像是父爱的叮咛,一声声,落在我的心坎上,温暖而绵长。

我知道,这楚河汉界上的父子兵,会一直下下去,下过一个又一个冬夜,下过一年又一年的农闲,下成我生命里,最珍贵的时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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