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五网起鱼虾满河欢(2/2)
自那以后,爹的蚊帐鱼网就出了名。村里不少人都学着爹的样子,用旧蚊帐改鱼网,南沟水库的岸边,每天都能看见捞虾的人。
但我最爱去的,还是贾庄的小河梓河。那条小河不宽,水也浅,最深处不过到膝盖,河里的鱼却不少,都是些鲫鱼、白条,还有鲶鱼。爹说,贾庄的小河,鱼比南沟水库的肥,因为河里的水草多,虫子也多,鱼吃得好。
每个周末,我都会跟着爹捕鱼,爹教我的法子,我都记在了心里。
爹说,捕鱼得看水色。水浑的时候,鱼都在浅水区觅食,容易逮;水清的时候,鱼就警惕了,得用诱饵。他教我用玉米面,掺上水,捏成小团子,扔在河边的水草下,等着鱼来吃。
他还教我,用手摸鱼的时候,得从鱼的身后慢慢伸手,捏住鱼的鳃帮子,这样鱼就挣脱不了了。要是遇见鲶鱼,得小心它的背鳍,别被扎到手。
有时候爹把鱼赶到浅滩,鱼蹦跶着跳到岸边,我就飞快地跑过去,把鱼捡起来,放进桶里,嘴里喊着:“爹,我又捡到一条!”
有一次,爹看见水草里有动静,估摸着是条大鱼,就慢慢走过去,伸手去摸。刚碰到鱼的身子,那鱼猛地一挣,溅了我一身的水花。
爹也不恼,抹了把脸上的水,继续找。最后,总算摸到了一条半斤重的鲫鱼,拎起来给我看,我拍着手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日子久了,我也学会了不少捕鱼的本事。什么时候下网,什么时候摸鱼,什么地方有大鱼,我都摸得一清二楚。有时候,我还会自己琢磨新法子。比如,用纱布做个小网,去捞河里的小鱼苗;或者,在河边挖个小坑,引水流进来,鱼游进去就出不来了。
我每次捞不到大鱼,却总能捡到些小虾小蟹,每次回家,都把我的小桶装得满满当当。
有一回,我们在贾庄的小河边,遇见了一个老渔翁。那老渔翁看着我捕鱼的手法,点点头说:“小伙子,你这手法,有你爹的影子。你爹年轻的时候,可是这一带的捕鱼能手。”
我愣了愣,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爹。他正蹲在河边捡鱼,阳光落在他的白发上,闪着银光。
原来,爹年轻的时候,也是这般厉害。
那天傍晚,我们拎着满满一桶鱼回家。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,我一手牵着爹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。
回到家,妈妈把鱼收拾干净,红烧的红烧,清蒸的清蒸,又炖了一锅鱼汤。饭桌上,爹喝着小酒,看着我们,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。
鱼汤的鲜,混着米饭的香,在屋里弥漫开来。我看着桌上的饭菜,看着身边的家人,心里暖暖的。
那些跟着爹下河捞鱼的日子,就像河里的水,清清亮亮的,淌过我的童年,也淌过我的少年。我学会的不只是捕鱼的本事,还有爹身上的那份耐心,那份韧劲,那份对生活的热爱。
风一吹,芦苇哗啦啦地响,河里的鱼跃出水面,溅起一圈圈涟漪。
那是岁月的涟漪,也是幸福的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