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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一石厂梦碎桃枝又绿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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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一章石厂梦碎桃枝又绿

1998年的春天,冷得有些反常。我的石材加工厂,就瘫在这片寒冷里,像一头断了气的老牛。

厂子是1992年办起来的。那时候村里响应乡镇企业的号召,头两年,生意确实红火。客户大江南北慕名而来”齐鲁红”花岗岩板材畅销全国。

变故来得猝不及防,是村里的集体内部矛盾。

那天正月初六第一天开工,村主任带着几个联防队员一群人来厂子,把一把大锁“咔嗒”一声锁在了仓库门上。我冲上去拦,声音都在发抖:“哥,哥!这厂子我投了几十万多,还有工人的工资没结呢!”村主任避开我的目光,叹了口气:“兄弟,不是叔为难你,村里的事,太复杂。”

我站在太阳底下,看着那把明晃晃的锁,浑身的血都凉了。大院里,还有刚切割好的几百平方米板材,石料几十立方,还有新买的切割机、打磨机,还有堆在墙角的半成品石料,全都被锁在了里面,像被关进了牢笼。工人们围在我身边,眼神里满是焦灼:“老板,我们的工资……”我咬着牙说:“放心,我就是砸锅卖铁,也给你们结!”

那几天,我像丢了魂一样,天天往镇政府跑,往村委会跑,磨破了嘴皮子,鞋底磨出了洞,可事情一点转机都没有。人家要么避而不见,要么就是打官腔,说什么“要顾全集体大局”。我坐在村委大楼的台阶上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,突然觉得特别委屈,鼻子一酸,眼泪就掉了下来。
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。推开门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父亲正坐在院子里的石磨上抽烟,烟头的火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。母亲在厨房里忙活,锅碗瓢盆的声音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我把自己摔在堂屋的椅子上,一句话也不想说。父亲掐灭了烟头,走了进来,在我对面的板凳上坐下。母亲端来一碗热粥,放在我面前,轻声说:“先吃点东西吧,一整天没吃饭了。”

我摆摆手,声音沙哑得厉害:“吃不下。”

“厂子的事,我听说了。”父亲开口了,他的声音很平静,像一潭深水,“村主任下午来家里了,说了情况。”

我猛地抬起头,眼睛红了:“爹!这日子没法过了!我投了那么多钱,现在全打水漂了!工人的工资还没结,信用社的贷款下个月就要还!我拿什么还啊!”

我越说越激动,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就往地上摔,“哐当”一声,缸子碎了一地,茶水溅湿了父亲的裤脚。母亲吓得“哎呀”一声,赶紧过来拉我:“你这孩子,疯了不成!”

父亲没有动,他低头看了看溅湿的裤脚,又抬起头看我,眼神里没有责备,只有心疼。他伸出手,拍了拍我的肩膀,那手掌很粗糙,布满了老茧,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。

“摔吧,”父亲说,“心里难受,就摔出来。别憋在心里,憋出病来。”

我看着父亲,再也忍不住了,像个孩子一样,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。这些天的委屈、焦虑、绝望,全都化作了眼泪,汹涌而出。母亲站在一旁,偷偷抹着眼泪。父亲就那么坐着,默默地拍着我的背,一下,又一下。

哭了不知道多久,我终于累了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父亲起身,去院子里拿了扫帚,把地上的碎缸子扫起来,倒进垃圾桶。然后他重新坐下,给我倒了一杯白开水,推到我面前。

“喝点水,润润嗓子。”父亲说,“我知道你难受。换做是谁,摊上这事,都得难受。可难受归难受,日子还得过。厂子没了,可以再建。钱没了,可以再挣。人要是垮了,那才是真的完了。”

我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看着父亲:“爸,说得容易。我现在身无分文,还欠着一屁股债。拿什么建?拿什么挣?”

父亲指了指窗外:“你看看外面。”

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,窗外,是家里的那十亩桃园。三年前,父亲从果园技术员的岗位上退下来,就带着我在村东头的荒地里开荒,种了十亩桃树。那时候我还笑话他,说他放着清闲日子不过,非要折腾。父亲却笑着说:“土地不会骗人,你投进去多少力气,它就给你多少回报。”

这三年,父亲几乎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桃园里。春天浇水、施肥、疏花,夏天剪枝、除草、套袋,秋天摘桃、卖桃,冬天深翻土地、修剪枝条。他像伺候孩子一样伺候着那些桃树,手上的老茧磨了一层又一层。去年,桃园开始挂果,结出的桃子,个大、色艳、味甜,一拉到集市上,就被抢光了。

“那十亩桃园,今年就能丰产了。”父亲说,“蒙阴蜜桃的名声,现在越来越响了。前几天,县里的水果贩子来村里收桃,出价不低。你要是愿意,咱们就把大田和山地都腾出来,全栽上桃树。”

我愣住了:“大田和山地?那可是咱家的口粮田啊!全栽上桃树,吃什么?”

“吃桃!”父亲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,眼神里闪着光,“你以为种桃就不能糊口?就不能挣钱?我问过县里的农技站了,蒙阴蜜桃适合咱们这儿的土壤和气候,只要管理得当,一亩地的收入,比种粮食高十倍!现在村里已经有好几户人家开始种桃了,咱们要是抓住这个机会,未必不能东山再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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