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友情暖人心(2/2)
父亲和三叔并肩站在桥上,望着桥下潺潺的河水,望着远处的田野,都露出了笑容。三叔说:“二哥,你看这桥,以后咱们庄里人过河就方便了,庄稼能运出去,娃娃们上学也不用再蹚水了。”父亲点点头,说:“是啊,多亏了大伙儿,也多亏了你,要是没有你帮我,我这脚崴了,还不知道要耽误多少活。”三叔摆摆手,笑着说:“咱们是朋友,说这些就见外了。”那天,父亲和三叔在桥上聊了很久,从大桥聊到庄稼,从孩子聊到日子,仿佛有说不完的话。
自那以后,大桥竣工三叔回家,经常有书信忘了,我也经常给三叔回信,父亲和三叔的交往就更频繁了。每次来,总会给我和弟妹带些好吃的,有时候是几颗糖,有时候是一把炒花生,弟妹们都很喜欢他,每次听到他的脚步声,就欢欢喜喜地跑出去迎接,喊着“三叔,三叔”。
那些岁月里,父亲和三叔的友情,就像陈年老酒,越品越醇香。他们一起经历过风雨,一起分享过喜悦,一起分担过苦难,彼此信任,彼此扶持,这份友情,无关名利,无关得失,只关乎真心。
每次回家,总能听到父亲提起三叔,说三叔最近身体怎么样,说三叔又种了什么庄稼,说三叔又帮了村里谁家的忙。我也会陪着父亲和三叔聊天,听他们讲过去的事,讲修大桥的时候的点点滴滴,讲那些一起走过的日子,每次听着,心里都暖暖的。
再后来我长大了,80年代去蒙阴十三中上高中,周末去过三叔家几次,张同学禹同学房同学一起骑车去三叔家,三叔村里孵化鸡苗养殖鸡村里带头人,院里鸡群惊得扑腾,三叔抄起竹筐就逮住只肥母鸡,利落抹了脖子,婶子麻利地褪毛开膛,灶房很快飘出肉香。晌午开饭,炕桌上摆得满满,炖鸡肉油光发亮,鸡汤鲜得冒泡,还有腌菜、炒鸡蛋,都是平日里难得的吃食。
三叔一个劲往我碗里夹鸡腿,催着我多吃,自己却总扒拉米饭。三叔喝着自酿米酒,唠着以前去贾庄修桥的事,我捧着饭碗埋头吃,鸡肉软烂脱骨,配着鸡汤泡饭,一口下去满心都是香。
午后阳光暖融融,三叔又摸出炒花生塞我兜里,陪我在院里追蝴蝶。临走时,婶子还装了袋晒干的红薯干,三叔送到村口,反复叮嘱好好学习下次再来,那股热乎劲,比锅里的鸡汤还要暖。
我有了自己的家庭,见面的次数就更少了,偶尔写写书信,父亲也会提起三叔,说三叔年纪大了,身体不如从前了,走路也慢了,却还是闲不住,总想着帮村里做点事。我听着,心里难免有些感慨,时光飞逝,当年一起修大桥的热血青年,如今都已老去。
没想到,再听到三叔的消息,竟是他去世的噩耗。那天我接到家里的电话,母亲在电话里哽咽着说,三叔走了,走得很安详。我愣了很久,脑海里浮现出三叔的样子,浮现出他爽朗的笑容,浮现出他帮父亲扛石块的身影,浮现出他给我和弟妹分糖的模样,心里一阵酸涩,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三叔走后,父亲常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,抽着旱烟,望着三叔家的方向,一言不发。有时候,他会拿出当年和三叔一起修大桥时用过的铁锹,轻轻擦拭着上面的锈迹,嘴里念叨着:“老伙计,你怎么走得这么早啊,咱们还没来得及好好聊聊呢。”母亲看着父亲这般模样,心里也难受,只能劝他多保重身体,说三叔在天上看着,也不希望他这般消沉。
这些年,父亲年纪也大了,身体不如从前了,但他依然会时常说起三叔来贾庄出工修桥的事情。
贾庄的新大桥,历经几十年的风雨,依然稳稳地横跨在河面上,桥面虽然有些斑驳,却依旧坚固,每天都有行人从桥上走过,有车辆从桥上驶过,孩子们在桥上追逐嬉戏,欢声笑语不断。每当有人走过这座桥,总会想起当年修建大桥的那些日子,想起那些为了修桥而付出汗水的人们。而对于父亲来说,这座桥,不仅是贾庄的一道风景,更是他和三叔友情的见证,是他心中最珍贵的回忆。
时光荏苒,岁月如梭,几十年的时光匆匆而过,很多人和事都已渐渐淡忘,但父亲和三叔之间的那份友情,却始终铭记在父亲的心里,也铭记在我的心里。那份在七十年代的热潮中结下的友情,那份在风雨中互相扶持的情谊,那份纯粹而真挚的感情,如冬日里的暖阳,温暖着人心,如山间的清泉,清澈而绵长,永远不会褪色,永远值得怀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