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6章 谁是祸害?(1/2)
市人民第一医院的VIP病房里,陆源静静躺在病床上,肩胛处的伤口还隐隐作痛,提醒着他不久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。
张彪步步逼近、扣动扳机的刹那,陆源脸上没有半分慌乱。
这种直面枪口的场景,于他而言早已不是第一次。他反应极快,猛地侧身,顺手抓起枕边的头枕格挡,可子弹还是穿透阻碍,精准击中了他的肩胛。
两世浮沉,经手的钱财不计其数,周旋过的人心复杂难测,陆源却从未尝过中枪的滋味。尖锐的痛感传来时,他反倒异常清醒,而开枪的张彪,却像是被这一枪击穿了混沌的神智,瞬间回过神来——自己闯下了滔天大祸。
张彪愣怔了几秒,眼神从慌乱转为决绝,他调转枪口对准自己,嘶吼着喊道:“同志们,老子为民除害了!老子这一辈子,值了!”话音未落,第二声枪响划破寂静,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那声枪响像重锤般砸在陆源心上,震得他久久无法回神。一旁的几名警察也目瞪口呆,僵在原地动弹不得。
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,背后牵扯着一整个家庭的悲欢,任谁目睹这般惨烈的结局,都不可能毫无波澜。
更让陆源心绪难平的是,他清楚地知道,像张彪这样心态失衡的人,绝不止一个。他们或许不会像张彪这般极端,却同样藏着对规则的漠视与对利益的偏执。
一瞬间,困惑与自我怀疑席卷而来,陆源甚至忍不住反问自己:是不是真的做错了?是不是不该这般较真?若他能松松手,若他没有执意打破既定的“平衡”,是不是就不会亲眼看着一个人在自己面前开枪自尽?
可这份怀疑转瞬就被更深的困惑取代。
凭什么?张彪凭什么固执地将自己的暴行包装成“为民除害”?
一个人的三观,竟能扭曲崩塌到这般地步?
明明是靠着不正当手段攫取利益,却视这份非法所得为天经地义;一旦既得利益被剥夺,便积怨成仇,将坚守正义、破除潜规则的人视作眼中钉、肉中刺,这分明是强盗逻辑,是是非不分!
满心的悲哀与剧烈的心理波动交织在一起,医护人员将他抬上急救车时,陆源始终沉默着,一动不动,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张彪自杀前的那句嘶吼:“老子为民除害了……”
前一世,他作恶多端、游走在法律与道德的灰色地带,从未被人这般极端对待;这一世,他洗心革面、一心守护正义,却被一名警察以“为民除害”的名义开枪击中。
这份荒诞与冲击,让他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与无助。
急救车一路疾驰,陆源在混沌中渐渐想通了其中的关键。
新州的官场,早已形成了一个半封闭的利益圈子。一旦挤进这个圈子,便能依托彼此搭建起的互利网络,共同蚕食圈外人的利益。圈子里的人站位越高,分得的利益蛋糕就越大,于是无数人趋之若鹜、拼命向上攀爬,早已默认并共同守护着这套畸形的规则。
而他陆源,明明踏入了这个圈子,却不肯同流合污、互利互惠,反而一次次斩断他们的获利渠道,打破他们固守的规则。
在那些人眼里,他自然成了眼中钉、肉中刺,成了他们口中必须清除的“害”。
更令人齿冷的是,这帮人还刻意煽动陆源一心想要守护的群众,让大家也认同“陆源是害群之马”的论调。如今整个新州的舆论,都被他们刻意带偏,不分青红皂白地将矛头对准了他。
这份颠倒黑白的现实,才是最让人悲哀的地方。
伤口处理完毕后,陆源被直接转入了VIP病房——并非伤势危重到需要特殊照料,而是他的身份使然。
事实上,术后他的生命体征已完全平稳,连危重特护病房都无需入住,普通病房便足以休养。
经他准许,程薏第一个走进了病房,看得出来,她是非常担忧的,脸上都残留有泪痕。
毕竟人非草木,相处日久,彼此早已生出超越上下级的情谊。看着程薏满脸焦灼的模样,陆源心底莫名涌上一丝欣慰,仿佛这一声担忧、一份牵挂,便足以驳斥张彪口中那句荒谬的“为民除害”,证明自己并非众叛亲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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