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4章 万事俱备(2/2)
“殿下不妨想想恒王,再想想……被废为庶人的长平郡主……”
谋士最后的几句话,如同冰水浇头,让秦王发热的头脑彻底冷静下来,甚至打了个寒战。
再怎么说,他眼下的处境,总归比彻底失势的恒王、比疯癫痴傻的谢宁华要强上许多……
“罢了,就依先生所言。”
“再……等几日。”
“不过,先生方才提及探查其他皇子动向之事,需立刻去办!还有,给本王查清楚,近日京城内外,可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?”
但愿三五日后,真能有好消息传来。
否则……他便立刻调转矛头,径直去向父皇举报。
便说是自己“意外”察觉了瑞郡王遗孤的线索。
这,同样是大功一件。
于情于理,父皇都应该赏他。
对方不仁,就休怪他不义!
……
宴府。
宴夫人一连两日不见宴嫣身影,不顾宴大统领亲卫的阻拦,强闯主院,一把推开房门……
正撞见宴大统领翘着兰花指,对镜……贴着胡须。
此刻的宴夫人,哪还有心思去理会宴大统领这般不阴不阳的作态。
“嫣儿呢!”她开门见山,厉声质问。
宴大统领压下被人撞破的羞恼,面色一沉,理所当然道:“她旧疾复发,我已将她送回祖籍静养了。”
宴夫人目眦欲裂:“你宴家有什么祖籍!”
“自你祖父那辈起,便是忠勇侯身边亲卫,谈何祖籍!”
“说!你是不是对嫣儿下手了!”
“虎毒尚不食子,你到底还是不是人!”
宴大统领“哐当”一声扣下铜镜,目光幽沉地看向宴夫人:“是,虎毒不食子。所以,在她对我下毒这么久以来,我明明有机会杀她,却始终没有下手,仍给了她一条生路。”
“夫人,你我夫妻二十余载,我也给你句准话。”
“宴嫣还活着,性命无虞,日后也依旧锦衣玉食,”
“外头的风霜雨雪,不会有一星半点落到她身上。”
“所以,我想请夫人看清现实……”
“宴嫣,已经无法再继续为你撑腰了。”
“若你日后还想知道她的近况,便最好……学会‘听话’。”
“比如,眼下我有些‘思念’远在北疆的礼儿了。”宴大统领慢条斯理道,“我身染沉疴,礼儿身为嫡长子,总该在病榻前侍奉汤药吧?否则,这不孝的名头……怕是就要落在他头上了。”
“你……你把她送到哪里去了?”宴夫人脸色煞白,“你说啊!到底送到哪里去了!”
宴大统领终于重新挺直了脊梁,重新品味到了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的快意:“送到哪里,夫人就不必知晓了。你只需记住,她的生死、她的处境,全在夫人一念之间。”
“夫人若是安分守己,做好你的宴府主母,她自然平安喜乐。夫人若是……”
“你……你这个疯子!魔鬼!”宴夫人终于彻底崩溃,哭喊着抓起手边一切东西……
笔洗、镇纸、花瓶……
发疯般朝宴大统领砸去,“你把嫣儿还给我!还给我!”
宴大统领忍无可忍,厉声喝道:“来人!”
“夫人心神失守,惊扰本统领静养。”
“送夫人回房,好生‘静养’。”
宴夫人犹自不甘,当着下人的面嘶声怒吼:“你敢!我是朝廷册封的诰命!你敢软禁我!你这个不男不女的怪物!你不得好死!”
宴大统领:……
不男不女的怪物?
待离开主院,宴夫人脸上那悲戚欲绝、怒火中烧的神色,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这场戏,她必须得来演上一演。
她的枕边人,最是清楚她对嫣儿那颗毫无保留的慈母之心。
……
数日时间,倏忽而逝。
永宁侯府。
听梧院。
木案上,铺着一方柔软的丝帕。
帕子之上,静静“躺”着一张薄如蝉翼、色泽自然、五官栩栩如生的……人脸。
“桑枝,这便是这几日赶制出来的人皮面具。”
裴惊鹤比划着,拾翠翻译着。
“时间仓促,终究算不得尽善尽美。”
“但贴合度可达九成五以上,近距离细察亦难辨真伪。”
“若你所选之人擅于模仿,骗过熟悉原主之人应无大碍。”
“且佩戴后表情自然,不会僵硬。”
“材料特殊,最长可连续佩戴二十四个时辰,之后需取下养护至少三个时辰。若养护得宜,约可使用……三到五个月。”
“不知这时效……可还够用?”
裴桑枝颔首:“三到五个月,足够了。”
“这几日,辛苦兄长了。”
裴惊鹤唇角微扬,又比划道:“能帮上你的忙,我很欢喜。”
“对了……”
“若要确保以假乱真,除了身形、相貌、口音之外,亦不可疏忽了身上的气味,乃至手中薄茧的所在位置……这等细微之处。”
“还有,制面具时,我回忆起,在淮南时曾见过那人,其后脖颈处有一道约食指长的旧疤痕,你莫忘了让替代之人也描补上去。”
“而且,淮南盛产夜息花。”
“据侍奉那人的婢女透露,他尤爱以夜息香沐浴,久而久之,身上便总萦绕着淡淡的夜息香气。就连他随身携带的信纸,也缭绕着若有似无的同样味道。”
“瑞郡王遗孤的嗅觉,据说异于常人,极为灵敏。”
“你若要安排人模仿他写信,万不可疏忽了此节。”
裴桑枝真心实意道:“多谢兄长提点。”
“若无兄长,这招‘李代桃僵’之计,怕是难以想得如此周全。”
裴惊鹤:“李代桃僵”……似乎并非这般用法。
也罢,枝枝自幼所读诗书不算广博,亦未得名师悉心指点,望文生义,也在情理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