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9章 再入教坊司(1/2)
此刻,陆奎眼里心里都只有自己,别的人他考虑不了那么多,也顾不上。
苏未吟呼出一口浊气,说出自己的条件。
“陆晋乾与你狼狈为奸,死有余辜。不过,你要是愿意听从我的安排,当众指认太子,我可以让你多活一阵子,并且保陆欢歌一命,让她在奉心堂终老,不受你牵连。”
皇帝的谕旨里没有提到对陆家人的处置,但是猜也能猜到,陆晋乾肯定已经下狱。
至于陆欢歌,哪怕她有郡主名头在身,且一直被关在奉心堂,但陆奎所犯的事实在太大,肯定也会遭到波及。
苏未吟本不想管她的死活,但总得顾及一下母亲的心情。
她们几个都是母亲所生,这是不争的事实,母亲已经没了一个儿子,她不能再让母亲同时再失去一子一女。
相比起陆晋乾祸国殃民,陆欢歌所行恶事都显得轻微了,只要陆奎肯配合,苏未吟便愿意替她争取在奉心堂安度余生的机会。
听到苏未吟说可以保陆欢歌一命,陆奎眼中骤然迸发出骇人的光亮,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。
她都能保欢儿一命,怎么就不能保他一命呢?
“阿吟,阿吟!”
强烈的求生欲和不甘涌上心头,催使陆奎拖着无法发力的断腿,猛的从床上窜了下去。
砰的一声闷响后,陆奎重重摔在地上,断腿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,额上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。
他硬生生将喉咙里的呼痛咽了回去,浑身颤抖着,速度却一点不慢的爬到苏未吟脚边。
“我不要多活一阵,我要活着,活着!你一定有办法的。阿吟,你仔细看看我,你看看我啊,我是你父亲,是你亲爹!你都能保欢儿,肯定也能保我一命的,对吧?”
陆奎仰起蜡黄扭曲的脸,轻拍胸膛,浑浊的眼里满是疯狂的希冀。
他伸出手,想抓住苏未吟的裙角,又在半途怯怯收回。
“乖女儿……父亲知道错了!求你,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,弥补你的机会,以后我一定对你好,把以前亏欠你的全都补上……血脉是断不了的,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去死,你不能!”
陆奎语无伦次,被死亡的恐惧彻底碾碎了脊梁,眼泪鼻涕混着污渍横流,丑态毕露的乞求。
苏未吟微微瞪大眼睛,简直不可思议。
她没忘记,上一次见面,陆奎还在口口声声骂她是谋害亲爹的孽障,而现在,她又成了他口中的乖女儿。
还真是……识时务啊!
苏未吟后退一步拉开距离,眼神冷厉如冰,“我没那么大本事,你、陆晋乾和陆欢歌,三个只能活一个,你自己选。”
“我,选我!”陆奎毫不犹豫的给出答案。
“我去指认太子,我都听你的,只要你能保我一命……乖女儿,父亲都听你的!”
苏未吟愣愣的站着,垂眸看着眼前卑微伏地哀求的陆奎,记忆深处骑着高头大马意气风发的将军身影紧跟着窜出来,还有他挥着鞭子斥骂她孽障的模样,以及对陆晋乾陆欢歌温和慈爱的面孔。
迥异的画面重叠又分开,反复拉扯。
胸口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,堵得她呼吸艰难。
原以为陆奎只是不喜她,或许因为她不会乖巧讨好,与他不够亲近,此时才知道,其实他谁都不爱。
他只爱自己!
世间怎么会有人,自私得如此彻底?
苏未吟说不出话来,转身走出狭窄压抑的营房,将陆奎的声声呼喊抛在身后。
夜风袭来,身上凉得厉害,苏未吟这才惊觉后背出了一层冷汗,仿佛经历了一场噩梦。
这天晚上,苏未吟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
梦里回到小时候,她和陆晋乾、陆晋坤还有陆欢歌一起,准备回槊城的苏家老宅。
天上下着很大的雪,洋洋洒洒,整片天地银装素裹。
母亲在宽大的车厢里垫了厚厚的绒毯,角落放着炭盆,暖意融融,一点都不会冷。
陆欢歌只有两三岁的样子,裹着厚厚的花袄子,头发用红绸扎成两个揪。
不肯让别人抱,踩着积雪摇摇摆摆的朝她走过去,伸出手,奶声奶气的唤,“姐姐,抱。”
陆晋坤一路小心护着陆欢歌走到她跟前,顶着一张肉嘟嘟的大圆脸,抬手拂去她头顶的雪花。
“站在外头做什么,这么冷,快到车上去。”
一边说话,一边用手将踩凳上的雪抹干净,仰起头,冲着她咧嘴一笑。
在陆晋坤后面,是双手提着大食盒,同母亲说笑着走来的陆晋乾。
走到她面前时,陆晋乾腾出手,拍了拍斜挎在身上的鼓鼓囊囊的小布包。
“阿吟,猜猜这是什么……哈哈,猜对啦,就是核桃。走,路上大哥给你烤核桃吃。”
三个人从她身边经过,坐进车里,叽叽喳喳的说着话。
车帘落下来,车影和声音越来越远,他们没有带上她,也没有等母亲,就这么消失在漫天大雪里。
梦里的苏未吟转身扑进母亲怀里嚎啕大哭,猛然惊醒时,梦里的呜咽似乎还哽在喉咙里,脸上湿凉一片。
窗外是沉沉的夜,没有雪,只有风沙打墙的细密声响,将她从手足陌路的无奈中一点点拽回现实。
回顾往事,苏未吟已经完全想不起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其他三人孤立在外。
是从第一次在对练时打败陆晋坤开始吗?还是在陆欢歌自己摔倒,扭头扑进陆晋乾怀里却指着她说“姐姐绊我”的时候?
真的记不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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