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5章 笑面阎罗张一凤(2/2)
莽古察的咒骂变成了哀嚎,哀嚎变成了求饶,求饶变成了模糊的呜咽……
血花四溅,溅得张一凤一身,溅到他脸上。
他抬手抹了一把,继续卖力劈。
直到他手臂发酸时,莽古察彻底没了声息。
张一凤停手,斧子拄地,喘了口气。
嘴角上沾着的血,让他脸上的笑容看起来诡异莫名!
他苦笑摇头,出发来辽东前,陛下经常跟他唠叨:“朕作为天下之主,一国之君,很多事情,比如手刃禽兽,碍于礼制道德,不适合做,也做不了,可惜可惜……”
陛下于我恩重如山,我一秀才出身的文人,却蒙得如此信重,掌这生杀征伐之权……
陛下不方便做得,就让我们做臣子的为陛下分忧吧!
“抬出去,扔海里喂鱼!”他对鬼面兵说。
“得令!”
两个鬼面兵上前,拖走了那团不成形的东西。
地上留下一道宽宽的血痕,从屋子中央一直延伸到门外。
张一凤走回案边,把斧子扔在桌上,掏出那方素白手帕擦脸。
擦得很仔细,从额头到下巴,连耳后都抹了一遍。
擦完,他看着帕子上大片大片的血污,摇摇头,扔进炭盆。
火舌卷上来,血烧焦的味道在帐里弥漫开。
“小野寺那边,”他头也不抬地问,
“交代清楚了吗?”
门外的鬼面兵躬身道:“交代清楚了。海图夹层里的密卷已经取出,松前藩船队规模、航路、登陆点,都核对无误。此人还算老实。”
“老实就好。”张一凤在案后坐下,
“俘虏呢?还剩多少?”
“二十三,都是倭兵,伤重的有八个,活不过今晚。”
张一凤沉默了一会儿,手指在案上轻轻叩击着。
炭盆里的火噼啪响,烧焦的绢布味混着血腥气,在屋子里盘旋。
“陛下说过,”
他突然像在回忆什么有趣的事,
“倭寇这东西,畏威而不怀德。你对他好,他当你软弱;你把他打疼了,他反而敬你。可惜了……”
鬼面兵没听懂:“将军?”
张一凤抬头,脸上的笑容瞬间收得干干净净。
他看向帐外,冷哼一声:
“传令——所有倭寇俘虏,包括小野寺,一个不留!”
鬼面兵后背一凉,躬身道:“得令!”
命令传下去。
帐外很快传来短促的、压抑的声响——
那是刀捅进身体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。
偶尔伴有几声瘆人的惨叫,但很快被掐断。
张一凤坐在案后,重新拿起炭笔,开始写战报。
笔尖划过纸面,沙沙作响,和帐外的声音混在一起,竟有种奇异的节奏感。
他写得很专注,偶尔停下想想,添几个字。
写到“俘倭二十三人,已处置”时,帐外的声音刚好停歇。
一切重归寂静。
只有海浪声从崖下传上来,一波,又一波。
张一凤写完最后一句,搁下笔,吹了吹墨迹。
他起身走到帐边,掀开帘子。
天已大亮。
海风扑面而来,带着咸腥和淡淡的铁锈味——那是血的味道。
崖边,几个鬼面兵正在用水冲洗地面,血水汇成细流,渗进石缝,流向崖外。
更远处,海面平静,深蓝一片。
昨夜扔下去的东西,早已不见了踪影。
“将军。”一个鬼面兵走过来,低声说,“办妥了!”
张一凤点点头,没说话。
他怔怔望着东面那片海,一言不发。
晨光下,库页岛的轮廓清晰可见,像一头趴在海平线上的巨兽。
“王洪那边有消息吗?”他突然问。
“斥候刚回,王将军的先锋距此五十里,今日必到。”
“好。”张一凤放下帘子,转身回帐,“等他到了,直接带他来见我。”
帐帘落下,隔断了海风,也隔断了崖下海浪的声音。
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张一凤坐回案后,看着那份刚写完的战报。
墨迹未干,“已处置”三个字在纸上微微反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