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0章 建虏余孽济尔哈朗的魔影(2/2)
徐霞客肃然点头:“学生明白。依山就势,以木石为基,两日内必出急用草图!”
“好!”
张一凤回身,一连串命令如连珠炮般下达,
“记录:此地圣上赐名‘定海堡’。今发现不明倭船窥伺,疑似带有探察目的。为防海路被窥、陆路遭截,现作如下部署——”
“第一,立即挑选三名最精锐斥候,一人三马,携带我之亲笔急报及周先生所绘简要地形图,星夜兼程,返回龙城!”
“告知王洪副将:定海堡已得,然海上群狼环伺。龙城所有机动兵力,除必要守备外,由王洪亲率,携足两月粮草、全部筑城器具及半数火药,沿我标定陆路,急行军来援!龙城即日起进入战备,并以六百里加急,将此间情形飞报京师!”
“第二,”
张一凤目光投向西南方向,那里是朝鲜,
“再派一队通晓朝语的士卒南下,寻曹变蛟将军。就说大明在海参崴开了埠,缺几条看门的斗犬,请大明水师北上护航。利弊得失,曹将军自然明白。”
命令一连串下发后,张一凤趴在高地岩石后,对远去的三艘关船再次举起了望远镜。
冰凉的黄铜筒身,已将远处那三艘关船的每一片帆、每一道海浪拍打的痕迹,都死死锁在视野中央。
他看得如此专注,以至于镜中世界的细微变化被陡然放大——
居中那艘船的侧舷窗口,似乎有人影晃动了一下。
那扇舷窗后,济尔哈朗的心腹鄂罗塞臣恰好转过身,将岸上那片死寂到反常的海岸线丢在脑后。
岛村利助刚放下望远镜,眉头紧锁:“湾口是好,但岸上太静,静得不寻常。连只舢板都看不见。”
“不是静,”
鄂罗塞臣摆了摆手,
“是被人清干净了。”
他抓起碗灌了口罗刹酒,辣气冲得他眯起眼,
“上个月,我们的人从西边摸回来,带了个要命的消息——明军的主力,已经来到了乌苏里江江畔。”
岛村利助心头一跳,惊异看向鄂罗塞臣。
“他们在乌苏里江中游,离这儿几百里的林子里,起了个大屯堡。”
鄂罗塞臣心有余悸,
“光是先锋,就不下两万。车马、匠营、炮队……全在往里堆。领头的,就是张一凤。”
鄂罗塞臣说到这个名字时,腮边的肌肉猛然抽动了一下,仿佛牙根都在发痒。
“这张一凤可不是寻常书生。此人是条毒蛇,平日里谈笑风生,下手时专挑七寸。去年在山东,我们大金的十五贝勒多尔衮,就是着了他的道,被他亲自带人截断后路,生生摁在了泥地里生擒的!一位掌着镶白旗的贝勒爷,如今是死是活,音信全无!”
船舱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剩下海浪单调的拍击声。
“两万……”岛村利助喉结动了动。
“两万还是开胃菜。”
鄂罗塞臣把碗顿在案上,
“朱由校的心思我懂。先拿屯堡卡死水路,锁住山林,站稳脚跟。等粮道通了,后方稳了,那两万人顺江而下,推到海边——就是你们今天看见的这湾口——只需一个月,他就能把这里变成铁桶。到时候,你们北海道来的船,还能靠岸吗?”
他身子往前压,影子罩住半张海图:
“岛村大人,今天他们藏得住人,藏不住势。砍树的痕,辟路的印,还有这死绝了的岸边……大军已经在路上了。等你们看清楚的时候,城墙已经杵在你鼻子尖了。”
岛村利助盯着海图上那片空白海岸,额角青筋暴起。
他想起藩主昨夜的话::“海上可以慢一步,但不能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“贵藩的意思是?”他问。
“抢!”
鄂罗塞臣斩钉截铁,
“趁他们屯堡远、海边虚,一把捏住这喉咙。你们出船,占住湾口;我们出人,立寨守岸。不用多,五百精兵先扎进去,明军再来,就得拿血啃。”
“这是最后一道门。门要是让朱由校关上,你们北海道,往后就只剩一片看得见、吃不着的大海了。”
风猛地撞舷,船身一倾。
岛村利助攥紧了膝上的拳头,又缓缓松开。
“回去,”他站起身,甲胄窸窣作响,“我立刻面禀藩主。这海湾,我们松前家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