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1章 再现七十二行(1/2)
萧承煊模仿着钱长旺恭敬的语气,“从头到尾,他都是按林兄画的图纸在走。航线是林兄定的,货单是林兄拟的,连怎么跟番商打交道,都是林兄提前教好的。您说,这功劳该算谁的?”
皇上彻底哑然。
他看着账册上那些惊人的数字,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货品名录——象牙、胡椒、宝石、香料,还有各种闻所未闻的番邦奇物。这些财富背后,是一个人早在两三年前就开始的布局:搜集情报、研究海图、培训人手、打通关节……
“股肱之臣……”皇上喃喃自语。
他忽然想起史书上的那些记载:齐桓公有管仲,秦孝公有商鞅,汉高帝有萧何……从前读这些,总觉得是帝王善于用人。
可如今亲身经历了,他才懂——不是帝王善于用人,是那些臣子太厉害。厉害到离了他们,你就真玩不转。
殿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。
萧承煊告退了,带着皇上的许诺,心满意足地走了。
紫宸宫里又只剩皇上一个人,对着那本摊开的账册。
烛火跳动,将他孤零零的影子投在冰冷的金砖地上。
皇上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自己还是太子时,太傅讲《贞观政要》。
讲到李世民与魏征,年轻的他曾不屑:“君王岂能受制于臣?”
太傅当时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,说:“殿下,待您真坐到那个位置上,就明白了。”
如今他明白了。
不是受制,是相辅相成。
就像船与帆,就像剑与鞘。没有帆的船寸步难行,没有鞘的剑终会伤己。
而林淡……就是他的帆,他的鞘。
“朕从前……”皇上对着空荡荡的大殿,轻声自语,“真是糊涂啊。”
海风穿不过紫禁城的高墙,
可南海的潮声,却仿佛隐隐传来。那里有一群年轻人正在奋力前行,那里有一个他曾经伤害、如今竭力弥补的臣子,正在为这个王朝开辟全新的路。
而他能做的,就是在他们需要的时候,递上一阵顺风。
哪怕这阵风,来得有些迟。
皇上提起朱笔,在那份即将发往泉州的谕旨末尾,又添了一行字:
“凡新政所需,卿可专断。朕在京师,静候佳音。”
墨迹未干,烛火已残。
但东方天际,已透出第一缕晨光。
——
六月的泉州城笼罩在湿热的海风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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