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8章 信不信朕已经不重要了(2/2)
“皇伯伯……”萧承煊的声音哽住了,可无论是什么,皇伯伯真的老了。
皇上摆摆手,没有回头:“回去吧。告诉你父王,朕过几日去王府喝茶——让他把藏着的雨前龙井拿出来,别又拿次货糊弄朕。”
这玩笑开得轻松,萧承煊却笑不出来。
他深深一揖,转身退出殿外。
皇上独自站在晨光里,影子拖得很长。
“师兄,我这次做对了吗?”
窗外,朝阳终于完全跃出宫墙,将整座紫禁城染成金色。
——
京城的波涛虽大,到底卷不到远在千里之外的泉州。
彼时的泉州还是一片风平浪静,岁月静好。
时值冬月初旬,泉州地气尚暖,不似北地肃杀。
这日晨起,黛玉看着天色微阴,银灰色的云絮堆在天边,倒像谁人将素罗纱扯碎了,虚虚地笼着。
一时间来了兴趣,想要上街逛一逛。
将小阿鲤“丢给”奶娘,江挽澜和黛玉,婶侄两人便上街了。
只见刺桐树的叶子已染作赭红绛紫,偶有三两片打着旋儿飘下,正落在开元寺的滴水檐上。
海风从东面微微地拂过来,带着些咸润润的潮气,又与城中炊烟、檀香、茶气混在一处,酿成一种说不分明的暖馥。
城里街巷纵横,石板路被晨露润得泛着青黝黝的光。
沿街骑楼底下,挑担卖蚝仔煎的、摇铃铛补瓷的、檐下支着竹架晾线面的,各色声气悠悠地浮在空气里。
巷口几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,抱着彩绸包裹的琵琶从巷口转过,裙角掠过阶前几丛晚开的茶花,那花瓣上还缀着昨夜的露珠儿,颤巍巍的像是要滚下来,却终究悬在那里,映着闽南冬日特有的、糯乎乎的日头光。
港口那边另是一番气象。
晋江水泛着淡淡的蟹壳青,数十艘福船、鸟船静静地泊着,桅杆林立,像一片褪了叶子的竹林。
蕃坊那头的清净寺顶上,新月石雕在薄阴里泛着象牙白的光,却有三两只灰鸽子停在上面,“咕咕”的叫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。
忽闻码头传来几声悠长的号子,原是琉球来的商船正在卸货,那些缠着头巾的水手搬着沉香的木箱,箱缝里漏出些许胡椒的辛香,散在潮湿的空气里。
城中大厝的砖雕窗格里,隐隐透出煮茶的炭火气。
那红泥小火炉上坐着提梁壶,水将沸未沸地响着,像极了远处洛阳桥下的潮音。
“咕噜咕噜”水声叫住了黛玉的脚步,她笑着邀请婶娘一起品一壶茶,坐在临街的二楼雅舍,庭前一株老榕树,气根垂得帘子似的,墙角的素心兰偏在这时节开了,幽幽的香,一丝丝钻进人的衣袖里,倒比那夏日的茉莉还要清冽几分。
黛玉正和婶娘说笑,忽听得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随之而来雅舍的门被敲响,叠锦上前开门,门后是个熟悉的脸。
“婶子和林姐姐原在这,倒叫我好找。”
“传瑛?小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