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5章 顺应局势（1/1）
与云殊商议无果，那种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方先觉裹挟，六神无主之下，他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，便是京城的老天师。这位本门祖师爷，也是见识广博如星海之辈，穷究道家典籍精髓，更历经数次数天地异变，看透了世间兴衰起落，或许唯有他，能在这迷雾重重的危局中，给自个儿指点一条明路。方先觉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与焦灼，周身灵力微微运转，化作一道淡青色流光，再次折返京城——先前奔赴边境时的急切尚未褪去，此刻又多了几分求道解惑的虔诚，身形掠过京城上空，连沿途的灵脉波动都未曾心思留意，一门心思只想快点见到老天师。
老天师的居所坐落于京城修真基地的最深处，远离了别墅区的烟火喧嚣，独得一方清净。青砖铺就的小院朴素无华，没有奇花异草点缀，也没有高阶法器萦绕的灵光，唯有院中央一张老旧的青石桌，桌角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，桌上静静摊着半卷泛黄的《道德经》，墨迹虽有些淡，却依旧清晰可辨。老天师身着一身素色道袍，须发皆白，面容却红润饱满，端坐于青石凳上，双目微闭，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道韵，似与天地间的灵气融为一体，连风吹过院中的古柏，都变得轻柔舒缓，仿佛不敢惊扰这份宁静。这般超然物外的气度，与方先觉常年征战沙场、周身萦绕的杀伐之气相比，截然不同，光看这份从容淡然，就远非方先觉这个常年与刀光剑影为伴的“蛮汉”所能比拟。方先觉心中暗自感慨却也带着几分艳羡，这才是道家高人该有的模样，历经百年沧桑，依旧能心如止水。
方先觉放轻脚步，缓缓踏入院中，连呼吸都刻意放缓，生怕惊扰了闭目养神的老天师。走到青石桌前，他躬身行礼，语气恭敬得没有半分平日的杀伐锐气，轻声道：“祖师爷，小子方先觉前来请安，今日前来，是有一事求教，还望祖师爷不吝指点。”话音落下，老天师才缓缓睁开双眼，那双眼眸澄澈深邃，似能看透人心，又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，摆了摆手，声音平缓如春风拂面：“不必多礼，你这小子，向来性情耿直，行事雷厉风行，今日怎么这般拘谨了？”他抬手示意方先觉坐下，继续说道，“各地秘境现世、酆都通道显现的情报，我已然知晓，你心中的烦忧，不必多言，我都懂。天地灵力暴涨，仙岛现世，秘境丛生，酆都通道显现，这些都是天地异变之兆，这般密集的异状，便是我，也未曾见过，你一时不知所措，也属正常。”
方先觉心中一怔，没想到老天师早已知晓一切，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，随即苦笑一声，顺势坐下，将心中的顾虑与焦灼一股脑儿尽数说出，语气中满是无奈与急切：“祖师爷，您也知道，如今华夏修真界可谓内忧外患，西方高等神的威胁始终未除，边境防线时时刻刻都要警惕；蓬莱三仙岛突然现世，底蕴深不可测，云殊前辈推测其中有真仙级高手，若是他们心怀不轨，又是一大隐患；各地空间秘境接连出现，沉寂的上古大能或许即将破界而出，这些大能性情难测，不知是敌是友；还有酆都城的那道诡异通道，疑似连接地府异世界，一旦有异动，后果不堪设想。诸多危机同时浮现，小子实在不知该从何处着手应对，生怕一步踏错，便给华夏修真界带来灭顶之灾，还请祖师爷指点迷津。”
老天师静静听着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桌上的《道德经》，神色平静无波，待方先觉说完，他才缓缓拿起那半卷典籍，轻轻翻开，指尖点在“天地有常，不为尧存，不为桀亡”一行字上，语气平缓而有力量：“先觉，天地运行，自有其规律，不会因为圣贤而存在，也不会因为暴君而消亡。此番天地异变，乃是天道运转的必然，非你我所能掌控。老夫活了数千年，历经无数风雨，却也未曾见过这般密集的异状，故而，我也不知后续会发生什么，更无法给你一个确切的应对之法。”这话如同一盆冷水，瞬间浇在方先觉心头，他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失望，原本燃起的希望，又渐渐黯淡下去，指尖微微攥紧，心中的焦灼又多了几分。
老天师将方先觉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，语气温和了几分，话锋一转，继续说道：“但道家讲究顺势而为，顺其自然，而非强求掌控。你且想，天地异变虽险，却也暗藏机缘——蓬莱三仙岛现世，或许藏有上古传承与顶尖资源，乃是华夏修真界提升战力的契机；各地秘境丛生，上古大能破界而出，虽有未知风险，却也能带来新的大道感悟，推动修真界的整体进步。酆都通道诡异，西方神威胁未除，这些看似棘手的危机，却也能倒逼华夏修士凝聚一心，锤炼战力，打破此前的瓶颈。你不必过于焦虑，不必强求自己掌控一切，更不必因为未知而慌乱，守住本心，做好当下能做的事，顺势而为，不违局势，不背初心，自有破局之路。”
说着，老天师将那半卷《道德经》轻轻递到方先觉手中，目光中带着期许与嘱托：“这卷《道德经》，你回去好好研读，不必强求一蹴而就，细细品味其中‘道法自然’四字的真谛，或许能给你想要的答案。你如今身负华夏守护之责，乃是华夏修真界的支柱，加之刚领悟战之法则，心性与战力都已然远超常人，只需沉下心来，不被慌乱左右，不被得失牵绊，顺势而为，便足以应对这乱世危局，护华夏周全。”
方先觉双手接过典籍，指尖摩挲着泛黄的书页，那粗糙的纸页仿佛承载着千年的智慧，老天师的话如同醍醐灌顶，瞬间驱散了他心中的迷雾，连日来的焦灼与慌乱，也渐渐消散殆尽。他再次躬身行礼，语气中满是感激与愧疚：“多谢祖师爷指点，是小子孟浪了，太过急于求成，反倒乱了心神，如今已然茅塞顿开。”告别老天师后，方先觉走出小院，周身的气息已然平复，心中也有了明确的方向，不再像先前那般手足无措，脚步也变得轻快了许多。返回自己的住处时，司徒靓正陪着方念安在院中修炼，见他回来，母子二人都十分诧异——谁也没想到，发生了这么多大事，方先觉居然只是简单外出了一会儿就回来了，脸上还没有了先前的紧张与凝重。司徒靓眼中闪过一丝欣喜，方念安更是立刻停下修炼，飞奔着扑到他身边，拉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。方先觉心中一暖，忽然想通了许多：修行一世，征战半生，终究是为了守护身边所爱之人，为了与相爱的人长长久久相守。他的性格与职责，注定无法长期陪伴在妻儿身边，那便珍惜每一刻在一起的时光，顺势而为，既护华夏周全，也守家人安宁。此刻的他，已然没有了刚接到消息时的紧张与慌乱，眼底只剩下从容与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