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6章 醒来(2/2)
“我知道。”他低声说,像哄一个梦魇中的孩子,“再忍一忍,医生马上来。”
白恩月却忽然反手抓住他的手指,力道大得指节泛青。
她仰起头,瞳孔里浮起一层潮湿的恐惧:“我妈……阿伍……”
记忆像被打碎的镜子,每一片都锋利。
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,只记得最后画面——桥面断裂、阿伍被推下江、苏沁禾在壮汉的束缚中无声地喊她的名字。
黑暗涌上来,把所有光都吞掉,也将所有的希望吞噬。
祁连任她攥着,甚至往前凑了半寸,让她的额头抵住自己肩窝。
他声音低而稳,一字一句敲进她耳膜:“苏伯母没事,阿伍......你信我,我会把她们一个一个带回来。”
眼泪终于滚下来,烫得惊人,砸在她锁骨,像要把皮肤灼穿。
白恩月却在这灼痛里第一次感到真实——她还活着,还有人站在她这边。
“别哭,”祁连用拇指去擦,却越擦越湿,最后干脆把人轻轻按进怀里,像按住一场雪崩,“你回来了,就好。”
病房门再次被推开,医生带着团队涌入。
祁连却没松手,他维持着半蹲的姿势,任护士在身后忙碌,像一座沉默的岛,挡在她与所有风浪之间。
白恩月靠在他肩上,呼吸渐渐平稳。
她闭上眼,声音轻得像雪落:“祁连……”
“我在。”
“我忘了好多事……”她顿了顿,哽咽里带着不安,“但我还记得——桥上很冷。”
祁连的喉头滚动,他把人抱得更紧,仿佛要把自己的心跳借给她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他低声说,像许下一场誓言,“剩下的,交给我。”
“祁先生,请您先回避,我们要做全套神经反射检查。”
领头的女医生把听诊器挂回脖子,声音温和却不容商量。
祁连没动,掌心还扣着白恩月冰凉的手指。
“我就在旁边,不打扰。”他嗓子发哑,目光落在她额角新渗出的淡红。
白恩月睫毛颤了颤,无意识地回握他,力道轻得像雏鸟啄壳:“别走……”
两个字,气若游丝。
“检查需要脱去上衣,背部电极要贴满椎突。”女医生放轻音量,带着安抚的笑,“帘子会拉起来,他只隔一层布,不算走远。”
白恩月瞳孔缩了一下——那夜栏杆断裂、黑暗灌进来的画面,像雪片反扑,她怕极了再被独自留在“看不见”的地方。
祁连俯身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:“放心,我随时都在。”
“嗯。”她极轻地点头,松开指尖。
医生们动作利落。
浅蓝色隔帘“唰”地落下,金属环碰撞声清脆。
祁连退到帘后,背对病床,双手插兜,肩背绷得笔直。
“冷吗?”帘内,医生问。
“不冷。”白恩月声音发飘。
仪器滴答,电极片贴上脊背,凉得她轻颤。
每一次刺激电流,她都下意识蜷手指。”
医生叩锤落下,白恩月小腿轻弹,却伴随一声极低的闷哼。
帘外,祁连鞋尖一转,几乎要冲进来。
“没事。”女医生先一步开口,“正常反应,别担心。”
十分钟后,帘子拉开。
祁连第一时间转身,目光掠过她略显苍白的唇。
他张了张口,一个十分在意的问题几乎要头口而出,“恩月......”
可最后,还是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