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灵异恐怖 > 小说集啊 > 第56章 青瓦下的马蹄声

第56章 青瓦下的马蹄声(1/1)

目录

青瓦下的马蹄声

腊月的风裹着细雪,刮过青瓦错落的檐角,给斑驳的木门框镀上一层薄霜。林砚提着褪色的行李箱站在巷口,青砖路被岁月磨得发亮,像一条铺展开的旧绸缎,尽头是那座挂着“林家老宅”木牌的院落,门楣上还残留着去年贴的福字,边角卷着,似在无声地等候。

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庭院里的老槐树落尽了叶,枝桠间挂着个褪色的马形风筝,线轴缠在粗壮的树干上,积着薄薄一层雪。“阿砚?”堂屋的门帘被掀开,婶婶赵秀兰端着铜盆出来,看到他时,眼角的皱纹瞬间堆起笑意,“可算回来了,你叔刚还念叨你呢。”

屋里生着炭火,暖融融的烟气裹着炒瓜子的香气。叔叔林守义正坐在八仙桌旁,擦拭着一个黄铜马哨,那是父亲留下的旧物。见林砚进来,他放下马哨,指了指对面的木椅:“路上顺不顺利?城里的年,还是不如家里热闹吧。”

林砚点头,目光落在八仙桌角落的马哨上。黄铜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,哨口被岁月磨得圆润,小时候他总缠着父亲吹这个,清脆的哨声能穿透整条巷子,引来伙伴们羡慕的目光。父亲是镇上有名的木匠,尤其擅长雕马,老宅的窗棂、床楣,处处都有姿态各异的木马雕刻,后来父亲病逝,这些木雕便成了他对故乡最深的念想。

“你父亲留下的那些木料,我都替你收着呢。”林守义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起身打开西厢房的门。一股樟木的清香扑面而来,墙角堆着几捆上好的红木与紫檀,上面整齐地码着父亲未完成的木雕半成品,其中一尊奔马已经初具雏形,线条流畅,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木料的束缚。

“前几日收拾库房,翻出这个。”赵秀兰端来一个红漆木盒,打开后,里面是一本泛黄的札记,封面题着“雕马手记”四个字。林砚颤抖着手翻开,里面是父亲工整的字迹,记录着各种雕马的技法,页边还画着密密麻麻的草图,有昂首嘶鸣的烈马,有缓步踏春的闲马,每一笔都透着专注与热爱。

“你父亲常说,雕马要懂马性,更要懂人心。”林守义坐在一旁,添了块炭火,“他年轻时,曾给邻村的马帮雕过一批马形护身符,说能保平安。后来马帮走南闯北,那些护身符真的护着不少人躲过了灾祸。”

正说着,院门外传来清脆的马蹄声,伴着银铃般的笑声。“林叔、林婶,我来送年糕啦!”门口站着个穿红棉袄的姑娘,身后跟着一匹枣红色的马,马背上驮着两个竹筐,里面装满了雪白的年糕。是邻居家的女儿苏晓棠,小时候总跟着林砚在巷子里跑,缠着他父亲教她雕木。

“晓棠?”林砚认出了她,姑娘褪去了儿时的稚气,眉眼间多了几分灵动,“你怎么还养着马?”

“这是‘踏雪’,我爹留给我的。”苏晓棠牵着马走进庭院,枣红色的马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心,“我现在在镇上开了家木雕工作室,专做马形摆件,好多人都喜欢呢。”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木雕,递到林砚面前,“这个送给你,仿着你父亲当年雕的奔马做的。”

木雕不大,却雕得栩栩如生,奔马四蹄腾空,鬃毛飞扬,神韵与父亲札记里的草图如出一辙。林砚摩挲着木雕的纹路,忽然想起小时候,他和苏晓棠蹲在父亲的木工房外,看父亲握着刻刀,将一块块普通的木料变成灵动的马匹,那时父亲说:“好的木雕,是有灵魂的,能陪着人走过漫长岁月。”

除夕夜,雪下得更大了,老宅的庭院里挂起了红灯笼,映得青瓦上的积雪泛着暖光。林砚坐在木工台前,拿起父亲留下的刻刀,照着札记里的草图,开始雕刻一块红木。炭火噼啪作响,刻刀在木料上游走,木屑簌簌落下,渐渐勾勒出一匹马的轮廓。

苏晓棠端着饺子走进来,看到他专注的模样,笑着说:“你果然遗传了你父亲的手艺。”

林砚抬头,窗外的烟花在夜空绽放,绚烂夺目。他握着刻刀,忽然明白父亲所说的“懂马性、懂人心”是什么意思。马象征着坚韧与自由,而木雕则承载着思念与传承。这些年他在城里奔波,忙于生计,却渐渐忘了心底的热爱,如今回到老宅,看着父亲留下的札记与木料,听着窗外的马蹄声,才发现最珍贵的东西,一直都在故乡的青瓦之下。

大年初一清晨,林砚完成了那尊奔马木雕。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照在木雕上,红木的纹理与阳光交织,仿佛给奔马镀上了一层金光。苏晓棠牵着踏雪来邀他去镇上逛庙会,林砚把木雕揣进怀里,跟着她走出老宅。

巷子里张灯结彩,处处都是欢声笑语。踏雪的马蹄踏在积雪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与远处庙会的锣鼓声交织在一起。林砚望着身旁笑靥如花的苏晓棠,握着怀里温润的木雕,忽然觉得,这个马年的归乡,不仅是回到了故乡,更是找回了迷失已久的自己。

青瓦下的马蹄声还在回响,带着岁月的温度,也带着新的希望,在这崭新的一年里,踏响前行的节拍。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