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7章 你简直不可理喻(1/2)
u0013刘国强循循善诱。
“你不为别人着想,你也得为我想想啊。
我常年在部队回不来,家里全靠你在支撑。
听话,再辛苦一下,把上大学的机会让给国香好吗?
她一个女孩子要是一直留在乡下,根本就没有一点出路。
把这次上大学的机会让给国香,来年你要是还想考,你再考就是了。”
沐小草背对着他,刘国强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,可那个灰扑扑,很是瘦弱的背影,却在灶膛明灭的火光里微微颤抖,像一株被风雨压弯却未折断的芦苇。
最终,通知书被刘国强拿走了。
可刘国强看见,沐小草没能如愿再去考大学,而是围着刘家的一摊子事,将自己转成了陀螺。
甚至在他回来的这天,沐小草早上早早起来就要烧火做早饭,喂鸡喂猪,洗衣服、扫院子。
忙完后还要去地里干农活儿,翻地,锄草,浇水。
回来还要做午饭,伺候一家老小。
傍晚从地里回来,依旧如此。
刘国强心脏抽痛。
原来那些年,家里人对沐小草都是这个态度吗?
“小草啊,国香他们回来一趟不容易,你就不能快点吗?”
她妈王大脚站在廊檐下,叉着腰喊。
“国香可是从城里回来的,她一路颠簸劳累,你倒好,在灶台边磨洋工!
快点做几碗臊子面,再准备几个菜好好招待一下他们。
家里没肉了,拿钱去村长家买两只鸡回来,别慢待了客人。”
刘国强终于看见了沐小草。
那一刻,刘国强差点没认出她来——那张曾经清秀的脸被风霜刻满细纹,发间缠着几缕刺眼的白,灶火映照下,她正用力揉搓着沾满面浆的手,指节粗大泛红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灰黑。
浑身上下打满补丁,就是脚上的鞋,也磨得露出了脚趾,鞋帮裂开细缝,像她无声吞咽下去的无数个日夜。
她低眉顺眼,忙完这个又去忙那个,仿佛身体里装着永不停歇的发条。
而他的家人,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,嗑着瓜子,说着城里见闻,连目光都吝于分她一瞥。
两个孩子也围在国香脚边,仰头听她讲百货大楼的玻璃橱窗、录音机里邓丽君的歌声;小手不时去摸她崭新的的确良衬衫袖口,那布料滑得像一汪水。
他看见沐小草用粗糙的手翻开衣兜,从里面小心翼翼拿出几张卷着的钱。纸币边角已磨得发毛,油渍浸透纤维,却仍被她用指甲仔细抚平——那是她卖了三只母鸡、五篮子鸡蛋换来的。
她数了三遍,才把钱递给村长,转身时袖口蹭过灶台,落下几星灰烬。
刘国强喉头一哽,猛地攥紧拳头,指甲深陷掌心。
他已经当了正营长,一个月的工资涨到了一百二十元,可他的钱,除了给父母花销,剩余的,全花在了胡丽丽的身上。
可沐小草?
她连买一双新鞋的钱都没有,却把仅剩的一点体己钱,花在了他们家每个人的身上。
“孝悌也者,其为仁之本与!”可这几个字,竟被碾作灶灰,混进她指缝的泥里。
刘国强想起《礼记》所言:“为人子者,居不主奥,坐不中席,行不中道。”
而沐小草连席边都未沾过,只守着灶膛一豆微光,在烟火气里把脊梁弯成弓,把年华熬成粥。
而当他说要带孩子走的时候,她没有哭,没有闹,眼神里,只有祈求:“别带走孩子。
他们一走,我就真的没有人陪伴了。”
可他却说:“你说什么胡话呢?
家里这么多人都在,你还需要谁陪?
再说了,乡村对孩子的发展不好,部队那边小学初中的教育资源可比咱们这边好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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