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2章 就地斩杀（2/2）

杀不完。除不尽。

“这口井有问题。”慕容枭退后几步，盯着那口不断在喷涌发丝的井，声音沉了下来。

就在这时，柱顶的白衣男子开口了。

这还是明月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。

“用火。”

不冷不热，不刚不柔。没有命令的压迫，也没有求助的卑微。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。

明月愣了一下。

“用火？”烧你？

那人却像能听见她心里的疑惑。

“烧它。”

明月不再迟疑。她手中捏起一道符箓，指尖火焰腾起，比方才更烈、更盛。

“至阳真火，灭尽阴邪！”

符箓附上一层金光，随她的指令朝井口飞去。

发丝柱如临大敌，疯狂向后收缩，露出黑洞般的真空。接着无数发丝骤然向内轰然翻卷，将白衣男子裹入其中，迅速沉入井底。

片刻间，院落恢复如初。月光重新洒下，照亮一地狼藉。

明月和慕容枭同时扑到井口，朝下望去。

那张燃烧的火符旋转着落进井底的水面，发出“嗤”的一声，缓缓熄灭。水面重归平静，黑黝黝一片，什么都没有。

明月抬脚踩上井沿就要往下跳，被慕容枭一把拉住。

“不在

明月闻言放下腿，看向慕容枭：“全县有多少口井？”

“公井有二十六口。至于大户人家的私井，不在统计范围。”

“那就先找公井！”

“师姐！”

阿澈举着《斩魔录》从屋里跑出来：“我翻到了！千丝影没有本体，是世人残留在断发中的怨念，随水流汇聚在至阴之地形成。哪里怨念重，它就出现在哪里。”

他说完“咦”了一声，转头看向从房间里缓步走出来的白子砚：“你们杏林堂怨念很重吗？为什么千丝影会跑到这里来？”

白子砚脚步微顿，神色如常：“或许吧。毕竟每日登门的，不是病患，就是伤患。”

“哦。”阿澈点点头，一脸恍然大悟，“难怪千丝影把陆小川绑走了，他就是有怨念的伤患啊！”

“陆小川？”明月转头看他。

阿澈一拍脑门，才想起有件重要的事一直没来得及跟师姐说。

“就是我们救下的那个人！我翻了他的包袱，里面有几本书和一些文章，还有一张会试文牒，上面写了姓名籍贯，还有一句……”他回忆了一下，“‘赴京会试，沿途不得阻拦’。”

他挠挠头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：“他现在伤成这样，说不定会耽误进京赶考的时间。就算时间上来得及，他眼睛看不见，也没法答卷了。读书十几年，突然失去了高中进士的希望。这么惨，肯定有怨念啊！”

明月有些意外：“没想到，他还是个举人。”她声音里带了三分可惜。

举人已具备选官资格，相当于一只脚已经踏入了官场。只是他眼睛受了伤，若是好不了，别说会试了，选官资格也会被取消。

何况现在还落入妖邪之手，生死难料。

她看向慕容枭：“你觉得千丝影会躲去哪里？”

慕容枭回看她，没有回答。那眼神分明在说：知道也不会告诉你。

“如果是怨念很重的地方，”白子砚忽然开口，指了指西边的方向，“我或许知道一个。”
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

“上个月，张大户去外地办事，府中遭遇山匪抢劫，七房小妾死于非命。唯独大夫人来杏林堂看诊，逃过一劫。”

“后来不知哪里传出风声，说是大夫人善妒，趁张大户不在家，杀光了所有妾室。流言闹得满城风雨，张大户得知此事连夜赶回府中……”

“他信了？”明月问，声音冷冷的。

“他杀了大夫人，把她投进井里。”

白子砚语气淡然，像看尽世态炎凉的医者，在说着早已司空见惯的故事。

“大夫人的丫鬟逃出来报了官，如今张大户已被拘押待审。张府没了主人，下人把府内财物席卷一空，四下逃亡。现在那里已是一座空宅。住在附近的人都说，那宅子闹鬼。”

院落里安静了一瞬。

月光照在每个人脸上，映出不同的神色。

“那还等什么？”明月一手拉起白子砚的袖子，一手拽住阿澈的胳膊，“我们这就去张府探探虚实！”

她刚迈出一步，一柄大刀横在面前。

慕容枭挡在去路上，面无表情：“不必。此案即刻由镇魔司接管。你们不要插手。”

他说完，双手拢在嘴边，吹出一串独特的旋律，二十几道黑影便落在四周的屋顶上。

“把城西张府围起来。”慕容枭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，“一只苍蝇也别放出来，一个活人也别放进去。”

“是！”

黑影们齐声应诺，转瞬消失在夜色里。

明月皱起眉：“慕容枭，我们要去救人，跟你们办案不冲突。”

慕容枭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冷冽如刀。

“若他是人，我们镇魔司自会救。若他是魔……”

他转过身，几个腾挪便上了屋顶，夜风将他的声音吹过来，冷得像淬了冰。

“就地斩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