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9章 冬疫横行,岐大夫重剂破顽疾(2/2)
岐大夫提笔落墨,处方笺上的字迹龙飞凤舞:芦根九十克,白茅根九十克,葛根九十克,薏苡仁九十克,炒桃仁三十克,升麻三十克,当归四十五克,醋鳖甲三十克,甘草九十克,金荞麦四十五克,五剂,水煎服,日一剂,分三次温服。
“您这方子,药量可比妞妞的大多了啊。”旁边的张翠兰忍不住凑过来看了一眼,咋舌道。
“成人正气比孩童足,疫邪也更重,剂量自然要大。”岐大夫解释道,“芦根、白茅根清热生津,用量大才能清透肺胃之热;葛根解肌退热,还能生津止渴;薏苡仁健脾渗湿,化痰排脓;桃仁活血祛瘀,能通腑气;升麻清热解毒,透邪外出;鳖甲滋阴软坚,防止热邪耗伤阴液;甘草调和诸药,用量大还能补中益气,扶正祛邪。再加上金荞麦,专攻肺痈,这一炉药下去,保管能把疫邪的气焰压下去。”
张伯拿着药方,颤巍巍地走到柜台前抓药。小李看着药方上的药量,也吓了一跳,小声问岐大夫:“师父,这药量是不是太大了?芦根、白茅根都九十克,甘草九十克,以前咱治感冒,甘草顶多二十克啊。”
岐大夫瞥了他一眼,语重心长道:“医者用药,如用兵打仗,兵无常势,水无常形。寻常风寒,用轻剂即可;遇上这种时行戾气,就得用重兵。《神农本草经》里说,芦根‘主消渴,客热,止小便利’,白茅根‘主劳伤虚羸,补中益气,除瘀血、血闭寒热’,这些药材性平和,就算剂量大些,也不会伤正,你放心抓药,熬药的时候,记得让张伯把鳖甲先煎二十分钟。”
小李点点头,赶紧忙活起来。
五天后,张伯又来了岐仁堂,这次他腰板挺直了不少,咳嗽声也轻了。一进门就冲岐大夫作揖:“岐大夫,您真是活神仙啊!喝了两剂药,体温就降到三十七度八了,痰也从黄的变成白的了,头也不疼了,晚上能睡着觉了!喝完五剂药,烧彻底退了,就是还有点咳嗽,身上有点没劲,饭能吃下半碗了!”
岐大夫给张伯把了脉,脉象缓和了不少,舌苔也薄了。他点点头:“疫毒去了七八分,现在正气耗伤,得滋阴益气,化痰止咳了。”
说着,他又开了个新方子:生地五十克,麦冬二十克,当归二十克,北沙参二十克,炒桃仁二十克,炙甘草三十克,炒紫苏子十五克,炒莱菔子十五克,炒芥子十二克,盐菟丝子二十克,炒车前子三十克,金荞麦三十克,七剂。
“这里面加了三子养亲汤,苏子降气,莱菔子消食,芥子温肺,能化痰止咳;生地、麦冬、北沙参滋阴生津,补你耗伤的津液;菟丝子补肾益气,扶正固本。喝了这七剂,你身子就能恢复大半了。”岐大夫耐心解释道。
张伯千恩万谢地走了。转眼到了正月初七,张伯再次登门,这次他红光满面,手里还拎着一袋刚出锅的包子。
“岐大夫,我全好了!”张伯拍着胸脯,声音洪亮,“咳嗽基本没了,就是偶尔口干,身上也有劲了,昨天还跟老伙计们下了三盘棋,赢了两盘呢!”
岐大夫给他把了脉,脉象平和有力,舌淡苔薄。他微微一笑,又开了个方子:生熟地各三十克,当归二十克,枸杞子二十克,炙甘草五十克,北沙参二十克,麦冬二十克,醋五味子十五克,炒紫苏子十五克,炒芥子十克,炒莱菔子十五克,七剂。
“这方子是六味地黄丸的底子,滋阴补肾,益气养血,再加上三子养亲汤,巩固化痰的效果。喝了这七剂,你这身子骨就能彻底硬朗起来,开春就能去公园打太极了。”
张伯笑得合不拢嘴,把包子往诊桌上一放:“岐大夫,这是我老伴蒸的包子,您尝尝!要不是您,我这年都过不好啊!”
堂屋里的炭火正旺,药香袅袅,混着包子的香气,暖融融的。岐大夫看着满屋子来来往往的患者,看着他们脸上从焦虑变成笑容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他拿起桌上的《黄帝内经》,轻轻摩挲着泛黄的书页,心里默念着那句古训:“上医医未病,中医医欲病,下医医已病。”
窗外的风还在刮,但阳光已经穿透了云层,洒在“岐仁堂”的木匾上,金字熠熠生辉。
腊月的疫邪再凶,也敌不过岐大夫手里的一剂良方,更敌不过中医传承千年的智慧。岐仁堂的故事,还在继续;岐大夫的悬壶济世,也永远不会停下脚步。
暮色四合的时候,小李收拾着柜台,看着案几上厚厚一叠医案,忍不住问:“师父,您说这次的冬疫,怎么这么凶啊?”
岐大夫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温热的菊花茶,目光悠远:“《黄帝内经》里说‘正气存内,邪不可干’。冬月天寒,人容易耗伤正气,疫邪就趁虚而入。加上现在的人,饮食不节,作息不规律,正气本就不足,遇上时行戾气,自然容易中招。不过,只要辨证准确,用药果断,再重的病,也能治好。”
他放下茶杯,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,声音温和却坚定:“医者仁心,药方有价,医德无价。咱岐仁堂开了三十年,靠的就是‘辨证施治’这四个字,靠的就是不辜负每一个患者的信任啊。”
小李点点头,似懂非懂。但他看着岐大夫的背影,看着那方在暮色里摇曳的木匾,突然觉得,自己肩上的担子,沉甸甸的,却也光荣得很。
夜色渐深,岐仁堂的灯,依旧亮着。那盏灯,照亮了患者的希望,也照亮了中医传承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