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3章 云海航行，初遇沙暴（1/2）
天龙玄历1873年盛夏，航行第三十日。
天穹如洗，万里无云。
“天傀渡船”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，航行在万丈高空的云海之上。自离开天元宗山门已整整一月，下方地貌从最初的连绵群山，逐渐过渡为荒凉的戈壁，再到如今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金色沙海——星辰沙漠已近在眼前。
慕容青站在上层观景舱的琉璃窗前，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窗外景象。
云海在渡船下方翻滚涌动，如同铺展开的无边棉絮。阳光穿透洁净的空气，在云层表面洒下耀眼的金辉，偶尔有稀薄处，能窥见下方那片浩瀚的金色——那是星辰沙漠连绵起伏的沙丘，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，如同凝固的、波涛汹涌的金色海洋。
这景象初看时令人震撼，但连续三十日面对同样的云海与沙丘，再壮丽的景色也会变得单调乏味。
舱房走廊里，偶尔传来弟子们低声的交谈。
“又是云……除了云还是云……”
“看沙丘都看吐了，什么时候能到啊？”
“这才一个月呢，据说横穿星辰沙漠至少要三个月，这才刚走到边缘……”
“早知道这么枯燥，我就不报名了……”
初登船时的兴奋与期待，在日复一日的航行中逐渐消磨。渡船内部的封闭空间、千篇一律的景色、还有那无处不在的、两派弟子之间微妙的对峙氛围，让许多人开始感到压抑与烦躁。
慕容青对此深有体会。但她没有抱怨，也没有参与任何一方的闲聊——在这艘渡船上，保持沉默与中立，是她唯一的生存法则。
每日晨时，她都会在舱房中修炼两个时辰。《阴水玄脉诀》在体内缓缓运转，水灵之力如同涓涓细流，温养着经脉与灵丹。楚阳那滴灵血中蕴含的百万年灵药精粹，在过去两个月里持续滋养着她的本源，伤势已恢复近七成，修为也稳固在灵丹中期。
只是那枚贴身藏着的玄黄塔，依旧沉寂如死物。
慕容青偶尔会取出塔身，置于掌心静静观察。玄黑色的塔身冰凉，表面那些玄奥的纹路暗淡无光，再也感受不到当初在瘴气沙谷时那股浩瀚的道韵与灵性。她试着将灵力注入塔中，却如泥牛入海，毫无反应。
“楚阳……你究竟如何了？”她轻抚塔身，眼中闪过一丝忧虑。
若是楚阳真的陨落，玄黄塔恐怕会彻底失去灵性，化作凡物。但塔身虽然沉寂，却没有出现腐朽崩坏的迹象，这让她心中尚存一丝希望——或许，楚阳还活着，只是陷入了某种特殊的沉睡或困境。
正思量间，舱门外传来规律的敲门声。
“慕容客卿在吗？”宋飞温和的声音响起。
慕容青眉头微蹙，收起玄黄塔，起身开门。
宋飞站在门外，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手中托着一个精致的玉盒，脸上带着惯有的殷勤笑容。
“宋长老。”慕容青微微颔首，却没有让开的意思。
“打扰慕容客卿修炼了。”宋飞似乎对她的冷淡早已习惯，笑容不变，“这是我昨日刚从冰镜师妹那里讨来的‘雪魄丹’，对温养水属性灵脉有奇效。想着慕容客卿修的是水木功法，或许用得上，便送来了。”
这已是宋飞登船后第十三次以各种理由前来拜访了。从最初的“顺路探望”到后来的“送典籍”“邀赏景”，再到如今的“赠丹药”，借口层出不穷，耐心却明显一日不如一日。
慕容青看着那玉盒，没有接：“多谢宋长老好意，不过无功不受禄。慕容的丹药已足够，这雪魄丹珍贵，还是留给更需要的人吧。”
宋飞眼中闪过一丝失望，但很快掩饰过去：“慕容客卿何必如此见外？你我同在一条船上，理应互相照拂。况且这丹药对我来说并无大用，赠予懂得使用之人，才是物尽其用。”
他将玉盒往前递了递，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：“只是一点心意，慕容客卿莫要推辞了。”
慕容青沉默片刻，最终还是接过玉盒。她不想在这种小事上过多纠缠，引起不必要的注意。
“那就多谢宋长老了。”她淡淡道，随手将玉盒放在门边的矮柜上，显然并不打算立刻服用。
宋飞看着她这番举动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火。但他很快调整情绪，转而聊起其他话题：“说起来，慕容客卿这一个月深居简出，除了修炼就是看书，未免太过枯燥。今晚戌时，上层观景大厅有几位客卿组织的小型交换会，都是些奇珍异宝、功法心得，不知慕容客卿可有兴趣？”
“今晚要整理前几日读的典籍，恐怕抽不出时间。”慕容青婉拒。
“那明日午时呢？下层货舱区新到了一批从‘风沙城’采购的沙漠特产，有些罕见的矿石和药材，或许对炼丹有用……”
“明日需去炼丹房炼制一批避瘴丹，早已与丹堂长老约好。”
宋飞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压低了几分：“慕容客卿，宋某是真心想与你结交。在这渡船上，多一个朋友，便多一分安全。你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？”
慕容青抬眸看他，眼神平静无波：“宋长老多虑了。慕容只是一介散修，习惯独来独往，并非刻意疏远。至于安全——渡船有天元宗诸位长老坐镇，又有强大防护阵法，想来不会有太大问题。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，却将两人的关系定位在纯粹的“同船之谊”，彻底断了宋飞进一步的念想。
宋飞脸色变幻，最终化为一声轻笑：“也罢，既然慕容客卿喜欢清静，宋某就不多打扰了。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变得深沉：“这渡船上并非所有人都像宋某这般好说话。有些人表面温和，背地里却藏着不知多少心思。慕容客卿还是小心些为好。”
这话意有所指，显然是在暗示内守派或冰镜仙子。
慕容青神色不变：“多谢宋长老提醒，慕容会注意的。”
送走宋飞，慕容青关上舱门，神色凝重起来。
宋飞的态度变化，她看在眼里。最初的殷勤或许还有几分真心，但如今已掺杂了越来越多的不耐与算计。方才那番话，与其说是提醒，不如说是威胁——他在暗示，若她再不“识趣”，可能会面临某些“不好说话”之人的刁难。
“看来得更加小心了。”慕容青心中暗道。
她走到书案前，取出那枚冰镜仙子赠予的“冰心护符”。符身冰凉，内封的三道“冰镜幻界”阵法流转着幽蓝色的微光。这护符她一直贴身藏着，既是防身之物，也是冰镜仙子对她的一种“标记”——有这枚护符在，至少冰镜仙子一系的人不会明面上为难她。
但宋飞显然不在此列。
正思量对策时，渡船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。
慕容青神色一凛，快步走到窗边。
只见原本平静的云海，此刻竟开始剧烈翻涌！远方天际，一道接天连地的昏黄色帷幕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着渡船方向推进！那帷幕高达千丈，宽不知几许，内部电闪雷鸣，隐约可见无数砂石在其中疯狂旋转，形成一道道毁灭性的龙卷！
“沙暴！”慕容青瞳孔收缩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，渡船内部的警报声骤然响起！急促的钟声连续敲响九次，伴随着玄澧真人沉稳却严肃的声音传遍全船：
“所有人员注意！前方发现罡风沙暴，预计三十息后接触！各区域弟子立即返回舱房，固定身形！舵手长老启动御风阵法，所有翼傀调整至最大倾角！重复一遍，这不是演练！”
命令下达，渡船内瞬间一片混乱。
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弟子们惊慌地冲向各自舱房。观景大厅里几位正在闲聊的客卿也脸色大变，匆忙起身离开。
慕容青没有离开窗边，她紧紧盯着那道迅速逼近的沙暴帷幕。
罡风沙暴——星辰沙漠最恐怖的天灾之一。不同于普通沙暴，罡风沙暴中蕴含混乱的土、金灵之力形成的“罡风”，能侵蚀修士护体灵光，摧毁法器阵法，甚至连空间都能短暂扭曲。更可怕的是，沙暴中常夹杂着从沙漠深处卷起的“蚀灵阴风”，专伤修士神魂，防不胜防。
“呜——！！！”
渡船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嗡鸣，船体开始剧烈调整姿态。
慕容青能清晰感觉到，整艘船正在急速爬升！三十六对晶翼向后倾斜到近乎垂直的角度，翼膜上的能量导管爆发出刺目的金光，疯狂吸收着天地灵气转化为推力。船首的龙头傀儡双眼赤红，龙口大张，喷吐出炽热的白色气柱，为渡船提供额外的动力。
船体外层的防护光罩从淡蓝色转为深蓝色，厚度增加了一倍有余，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。
“十息！”舵手长老的声音从传音法阵中传来，带着一丝紧张。
慕容青看到，那道昏黄色的沙暴帷幕已近在眼前！近距离观看，才能体会到它的恐怖——沙暴内部并非简单的风沙，而是无数道土黄色与暗金色的罡风纠缠撕扯，将空气都切割得支离破碎！砂石在罡风中加速到恐怖的速度，每一粒都如同飞剑般锋利！
“五息！”
渡船船体开始微微颤抖，那是外部气压剧烈变化引起的共振。舱房内的物品发出轻微的碰撞声，书架上的典籍滑落在地。
慕容青稳住身形，体内《阴水玄脉诀》自动运转，水灵之力在经脉中形成一层柔韧的防护。
“三息！二息！一息——接触！”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沙暴狠狠撞上渡船防护罩！
那一瞬间，慕容青感觉整艘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中！剧烈的震动从船体各处传来，舱房内的桌椅翻倒，灯盏熄灭，只有窗外那昏黄狂暴的景象与防护罩摩擦发出的、令人牙酸的尖锐嘶鸣！
渡船如同狂风中的落叶，开始剧烈颠簸！
船体在罡风中艰难穿行，防护罩表面不断亮起密集的火花——那是砂石与罡风撞击产生的能量爆发。慕容青看到，防护罩在持续的冲击下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，虽然立刻被阵法修复，但修复速度明显跟不上破坏速度。
“左舷三号、七号翼傀受损！灵力输出下降三成！”
“防护罩第七区、第九区符文磨损严重，需紧急加固！”
“下层货舱区出现轻微渗沙，工匠弟子正在封堵！”
一条条紧急报告通过传音法阵在各个区域响起。舵手长老的声音依旧沉稳，却透着压抑的紧张：“所有灵婴长老，请前往各自负责区域稳定阵法！冰镜师妹，你带人巡视中层弟子舱房，确保无人受伤！玄澧师兄，货舱区交给你了！”
命令迅速得到执行。
慕容青透过窗户看到，数道流光从上层“天字区”疾射而出，分别飞向船体不同位置。那是坐镇渡船的几位灵婴长老，此刻都各司其职，全力维持渡船稳定。
而中层区域，冰镜仙子已带着十余名内门弟子开始巡视。她周身缭绕着冰蓝色的寒气，所过之处，因沙暴冲击而摇晃不止的舱房迅速稳定下来，墙壁表面凝结出一层薄冰，加固了结构。
渡船在沙暴中艰难穿行了约莫一盏茶时间。
就在众人以为最危险的阶段已经过去时，异变陡生！
沙暴深处，忽然涌出一股诡异的灰黑色气流！
那气流无形无质，却带着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，仿佛能冻结灵魂！它如同有生命般，轻易穿透了渡船外层的防护罩，向着船体内部渗透而来！
“是蚀灵阴风！”有长老惊呼，“所有弟子封闭神识，抱元守一！”
然而警告来得太迟了。
灰黑色气流如同瘟疫般在渡船内蔓延。所过之处，修为较低的弟子纷纷发出痛苦的惨叫，抱着头倒地翻滚！他们的七窍开始渗出暗红色的血丝，眼神涣散，仿佛神魂正在被某种无形之物啃噬！
慕容青在舱房内也感受到了那股阴冷气息。蚀灵阴风穿透墙壁，如同冰锥般刺向她眉心识海！
她连忙运转《阴水玄脉诀》，水灵之力在识海外围形成一层柔韧的防护。但蚀灵阴风极其诡异，竟能绕过大部分防御，直接作用于神魂本质！
剧烈的刺痛从识海深处传来，仿佛有千万根冰针同时刺入！慕容青闷哼一声，身形微晃，脸色瞬间苍白。
就在这时，她胸前的玄黄塔忽然微微一热！
虽然极其微弱，但慕容青清晰感觉到了——沉寂了两个月的玄黄塔，在蚀灵阴风的刺激下，竟产生了一丝反应！
她来不及细想，连忙将塔身握在掌心。塔身依旧冰凉，但内部隐约有某种沉睡的力量被引动，散发出一丝微弱却坚韧的“守护”之意，将侵入识海的蚀灵阴风缓缓驱散。
“这塔……对神魂攻击有抵抗效果？”慕容青心中又惊又喜。
但此刻不是研究的时候。她强忍神魂刺痛，透过窗户望向中层区域——那里情况更加糟糕。
数十名修为在聚灵境、融灵境的弟子痛苦倒地，哀嚎不止。冰镜仙子正带着几名内门弟子全力救治，以冰系术法暂时冻结蚀灵阴风，但效果有限。更糟糕的是，蚀灵阴风似乎对冰系术法有某种抗性，冻结后不久便会重新活化，继续侵蚀。
“这样下去不行！”冰镜仙子脸色凝重，“蚀灵阴风专伤神魂，寻常术法难以根除。必须有人以阴阳调和之力，中和阴风的死寂属性！”
阴阳调和？
慕容青心中一动，目光下意识地望向中层“东区甲字二号”舱房——那里是柳翠的居所。
仿佛印证她的猜测，冰镜仙子也看向了那个方向，眼中闪过一丝犹豫，但很快化为决断。
她身形一闪，来到柳翠舱房门外。门上三重封印闪烁，内部隐约传来女孩压抑的痛哼——蚀灵阴风对身具阴阳灵根的柳翠影响更大，她体内的阴阳二气在阴风刺激下开始紊乱暴走。
冰镜仙子抬手解开封印，推门而入。
舱房内，柳翠蜷缩在床榻角落，双手死死抱着头，瘦小的身躯剧烈颤抖。她脸色惨白如纸，嘴唇被咬出血痕，眼中黑白二色光芒交替闪烁，周身散发出极不稳定的阴阳波动。
“柳翠！”冰镜仙子上前，指尖亮起冰蓝色光芒，点在女孩眉心，试图稳定她暴走的灵力。
但蚀灵阴风与柳翠体内的阴阳二气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，冰镜仙子的冰系灵力反而加剧了冲突！柳翠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，周身黑白光芒暴涨，竟将冰镜仙子震退半步！
“不行！她控制不住！”冰镜仙子脸色大变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在门口响起：“让我试试。”
慕容青不知何时已来到舱房外。她黑袍拂动，面纱遮脸，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眸子。
冰镜仙子转头看她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，但此刻情况危急，容不得犹豫：“你有办法？”
“不一定，但可以一试。”慕容青走进舱房，来到柳翠床前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痛苦挣扎的女孩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柳翠的遭遇让她想起了自己——同样身负特殊体质，同样不被理解，同样在痛苦中挣扎求生。
她蹲下身，轻轻握住柳翠颤抖的手。
女孩的手冰凉，掌心满是冷汗。她似乎认出了慕容青，涣散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，嘴唇翕动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别怕。”慕容青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，“放松，不要抗拒体内的力量。阴阳不是敌人，是你的一部分。试着去感受它，引导它，而不是压制它。”
她说话时，体内《阴水玄脉诀》缓缓运转，水灵之力化作温和的暖流，通过相握的手传入柳翠体内。这不是治疗，而是引导——她在用自己的灵力为柳翠构建一条“通道”，引导暴走的阴阳二气有序流动。
柳翠似乎听懂了。她闭上眼，尝试按照慕容青的引导放松心神。体内原本狂暴冲突的黑白二气，在那股温和水灵的疏导下，竟真的开始缓缓平复，如同暴怒的江河找到了泄洪的渠道。
冰镜仙子在一旁看着，眼中闪过一丝震惊。她没想到慕容青竟真的懂得引导阴阳之力——虽然只是最基础的疏导，但这已超出了寻常修士的能力范畴。
“还不够。”冰镜仙子沉声道，“蚀灵阴风还在持续侵蚀，必须彻底中和。”
她看向柳翠：“翠儿，你听我说。现在，试着将你体内的阴阳二气释放出来，在船头形成一个防护罩。阴风属死寂阴寒，你的阴阳二气蕴含生死之道，可以中和它的属性。”
柳翠睁开眼，眼中满是恐惧：“我……我怕控制不住……”
“有我们在。”慕容青握紧她的手，“相信你自己。”
柳翠看着慕容青平静的眼神，又看了看冰镜仙子凝重的面容，最终咬了咬牙，重重点头。
在冰镜仙子的护持下，三人来到船头观景台。
这里已是一片狼藉。罡风沙暴依旧在肆虐，蚀灵阴风如同潮水般涌来，船体防护罩表面布满了裂纹，修复速度越来越慢。
柳翠站在观景台中央，瘦小的身躯在狂风中微微摇晃。她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睛，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。
下一刻——
“嗡！”
一股奇异的波动从她体内扩散开来！
黑白二色光芒从她周身毛孔渗出，在空气中交织缠绕，最终在她身前凝聚成一个直径丈许、缓缓旋转的阴阳鱼图案！图案一半纯黑，一半纯白，中间那道“S”形分界线流淌着混沌的光泽！
阴阳混沌罩！
虽然规模很小，但其中蕴含的阴阳调和之意却精纯无比！
阴阳罩成型的瞬间，涌向船头的蚀灵阴风如同遇到了克星，竟被那黑白光芒缓缓“溶解”、中和！灰黑色的阴气流在接触阴阳罩后，化作点点光尘消散，再也无法侵蚀船体与修士神魂！
“有效！”冰镜仙子眼中闪过喜色。
观景台上其他正在苦苦支撑的长老和弟子也精神一振，纷纷看向柳翠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感激。
然而好景不长。
柳翠毕竟年幼，修为尚浅，长时间维持阴阳罩对她负担极大。不过半盏茶时间，她脸色已苍白如纸，身体开始剧烈颤抖，额角渗出豆大的汗珠。
更糟糕的是，蚀灵阴风似乎察觉到了威胁，开始集中向船头涌来！灰黑色气流如同有生命般汇聚，化作一条条狰狞的触手，疯狂冲击着阴阳罩！
“啊——！”柳翠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。
她体内的阴阳二气在外部压力下开始失控！黑白光芒剧烈闪烁，阴阳罩表面出现道道裂痕，旋转速度越来越慢，随时可能崩溃！
“不好！她撑不住了！”冰镜仙子脸色大变，就要上前帮忙。
但就在这时，柳翠体内那层由冰镜仙子亲手设下的封印，在内外压力的共同冲击下——松动了！
“咔嚓——”
仿佛琉璃破碎的细微声响，从柳翠丹田处传来。
下一刻，狂暴到极点的阴阳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，从她体内喷涌而出！
黑白光芒冲天而起，将整个船头照得忽明忽暗！柳翠的身体被狂暴的灵力托起，悬浮在半空，长发无风自动，眼中黑白二色光芒交替闪烁，口中发出无意识的、痛苦的呻吟。
她失去了控制。
失控的阴阳之力如同脱缰的野马，在船头疯狂肆虐！黑白气流交织碰撞，爆发出恐怖的湮灭性能量，将观景台的栏杆、地板撕得粉碎！几名靠得较近的弟子被波及，惨叫着倒飞出去，身上出现诡异的、一半焦黑一半冰封的伤口！
“快退！”冰镜仙子厉喝，同时双手结印，冰蓝色光芒化作一道屏障，试图压制暴走的阴阳之力。
但阴阳之力乃是天地本源力量之一，岂是那么容易压制的？冰镜仙子的冰系术法反而加剧了冲突，黑白光芒更加狂暴，竟开始反向侵蚀她的冰蓝屏障！
眼看局势即将失控——
一道黑袍身影忽然闪至柳翠身前。
是慕容青。
她没有施展任何术法，只是平静地伸出双手，轻轻按在柳翠颤抖的肩膀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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