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6章 不能碰(2/2)
如果说这世上还有谁能让谢时宴冰封般的态度出现一丝裂缝,那只能是她。
这个认知带来的不是希望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令人窒息的寒意。
宋尧靠在椅背上,闭了闭眼,将这个诱人又致命的念头死死按了下去。
他甚至在脑海中模拟了一遍:通过向季晚示好、透露悔意、请求转圜……随即,一股尖锐的预警刺得他太阳穴发疼。
他仿佛能看到谢时宴得知此事后,那双深邃眼眸里瞬间冻结的冰霜,和随之而来的、对赵氏彻底毁灭性的打击。
不能碰。
这三个字化作沉重的枷锁。
赵子烨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踱步,焦躁得像困兽。
他也想到了季晚,随即自己猛地摇头,否定了这个荒唐的念头。
那不是捷径,是引爆最终炸弹的引信。
赵东曾提醒过的那句“万劫不复”,恐怕指的就是这个。
赵子烨和宋尧甚至没有在一起,更没有通话,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,两人达成了惊人的、沉默的默契。
彷徨无计中,宋尧还是去找了崔述。
这个与谢时宴私交甚笃,同时也与自己有旧的人,或许是最后一线希望。
宋尧和赵家的关系很深,不是说舍就能舍的。
况且,赵氏每年往宋家输送的利益也不少,而且这件事,父亲交给他来处理,他就不能让父亲失望,也要借此机会,成为赵氏掌权人心中的主心骨。
崔述听他说完,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,金属盖开合间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,在安静的茶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半晌,他抬起头,眼神里是宋尧从未见过的疏淡和一丝爱莫能助的凉意。
“宋尧,”崔述的声音很平静,“如果是别的事,或许我能说上两句话。但这件事,涉及到晚晚……”
他顿了顿,那个亲昵的称呼让宋尧心下一沉。
“没有人能替时宴做这个主。我也不能。”
崔述放下打火机,目光坦然却坚决,“论及情分,我肯定是和时宴更亲近。他的脾气,你我都该清楚。有些地方,是他的逆鳞,旁人连靠近都是僭越。”
他没有明说,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。
季晚,就是那片绝对不能靠近的逆鳞。
连崔述都明确表示无能为力,这条看似最近的路,被彻底焊死了大门。
从崔述那里出来,城市的霓虹初上,宋尧却觉得周身发冷。
赵子烨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前,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,那闪烁的光点像是嘲弄的眼睛。
他们都清晰地看到了一条理论上存在的生路,却又无比清醒地意识到,那条路上布满的不是希望,而是谢时宴的禁区标识。
路在那里,却无人敢踏足半步。
这种明知有‘解药’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毒性蔓延的感觉,比直接对抗更折磨人。
悬在头顶的利剑固然可怕,但更可怕的是,你清楚地知道那根悬挂剑的丝线是什么,却连触碰它以求速死的勇气都没有。
因为你知道,一旦触碰,落下的将不是一把剑,而是整个坍塌的世界。
夜色渐深,吞没了两道同样焦虑而无计可施的身影。
关于季晚的念头,被他们各自死死封存在心底最深处,如同封印某种危险的禁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