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5章 人才招募，注入活力（1/1）

天刚亮，我就在院里支了张桌子，把昨夜写好的《招募启事》用镇纸压住。墨迹已干，字句清楚：诚招记账员、采买协理、运输调度各一名，识字算数，品行端正，愿长期协作，待遇从优。驴车还没套上，我先让顾家嫂子帮忙看着，自己回屋取了三份空白名册，准备登记应征者信息。

展会回来已有两日，订单陆续到了回信，北境的药材商要试种山参苗，海东那位茶商也确认代理礼盒线，布庄张掌柜虽未签约，但约了下月初再谈。人手不够，成了眼下最紧的事。种瓜能靠农户齐心，可账目、物流、联络这些活，得专人来管。我同柏舟商量过，扩人得稳着来，不能乱招，更不能凑合。

太阳升到屋顶时，人开始往院门口聚。头一个进来的是个年轻妇人，穿青灰短袄，梳双平髻，说话声音不高，但条理清楚。她说自己叫张文秀，原在镇上学堂帮先生抄录讲义，认得不少字，也算得清账，愿意试试记账员一职。我点点头，请她在旁边凳子坐下，先发了一张试题——默写《农事月令》立夏节气那段，再算一笔货款：凝香瓜每斤三十文，五户共交三千六百斤，扣除损耗二百斤，实付多少？

她低头写得快，不到半盏茶工夫就交了卷。我看过，字工整，计算无误，还在末尾添了一句：“若按月汇总，可制表对照出入，便于查核。”这想法与我不谋而合。我收下她的名帖，让她稍候。

接着来了几个汉子，有问路费多少的，有打听活重不重的，大多只想找个安稳差事，一听要考试便退了出去。直到晌午前，才有个高个子男人走进来，肩背挺直，走路落地有声。他自报姓名刘大川，曾在驿站当过三年卒伍，专管车马调度，熟悉各条官道民路，知道哪里坡陡、哪段易堵。我问他：“若有两批货同日出发，一批去北境，一批往海东，只有一辆板车可用，你怎么排？”

他没犹豫：“先问紧要程度。若是北境药材急用，就走晨间山路，避正午晒；若海东那边船期卡死，宁可夜里赶路，也不能误班。”我又问若遇雨天泥泞怎么办，他答得实在：“换骡不换车，加防雨苫布，走一段查一遍轮轴。”我心里有了底，让他也做题，主要是算里程油耗、估时定价，他做得利落，错处极少。

最后一人是赵小荷，二十出头，说话带笑，眼神却亮。她父亲在镇上开油坊，她从小跟着跑采买，知道哪家麻绳结实、哪家桐油耐久。我提了个问题：“要是村民觉得卖瓜太累，不愿配合统购，你怎么劝？”她没说大道理，反而掏出个小本子，翻开一页，“我记了十户人家的情况，谁家劳力少，谁家孩子多，可以按户定任务，完成的好，年底分红利时多给些。我还想设个‘农户反馈簿’，大家有话说地方，也能提改进法子。”

这话让我心头一动。我们靠的是集体，可一直没个正式渠道听意见。她这个提议，不是为讨好谁，而是真想把事做顺。我把她的名字也记下了。

下午我把三位留下，又加了一场集体议谈。院子里摆了四张矮凳，我让她们围坐，出个题目：“如今订单多了，怎么让大家更有干劲？”张文秀说要建账目公示栏，每月贴收支明细；刘大川建议划出几条固定运输线，定人定车省力气；赵小荷则坚持推她的反馈簿，还说可以每月评“勤耕户”，发点实用奖品，比如新锄头或油盐券。

我看他们之间没有抢话，反而互相补充，心里踏实了些。傍晚前，我把三人叫到跟前，一一告知录用结果。张文秀任记账员，主理账房事务；刘大川为运输协理，统筹车马调度；赵小荷做采买联络员，对接内外物资需求。每人每月工钱比普通帮工高两成，年底视业绩另发奖励。他们都答应下来，明日一早正式入职。

第二天清晨，我在主屋召开了全体成员会。老农户们坐在长凳上，有人脸上挂着笑，也有人低头搓手，显出几分不安。我站起来，先把合作意向书念了一遍，说到北境试种、海东代理这些事，屋里渐渐静了下来。

“这些机会不是天上掉的，是咱们一颗瓜一颗瓜种出来的。”我说，“但现在光会种不行，账要清，货要准，人要协力。这三位新来的，不是来管你们的，是来帮咱们把路铺得更宽的。”

我宣布分工时，特意说明张文秀会教大家写货单、记台账，刘大川要带着几位常跑外的叔伯熟悉路线图，赵小荷则负责收集各家意见，每月汇总上报。然后我提出“师徒结对”：每名新人配两位老农做搭档，既学田间实情，也让老人学文书技能。

散会后，动作立刻跟上了。张文秀带着笔墨去了仓院，教王叔和李嫂如何填写出入库单，连标点都讲清楚。刘大川拉着板车去村口测距离，拿炭条在木板上画简易路线图，还编了顺口溜方便记。赵小荷挨家走访，手里捧着刚做好的“意见反馈本”，封面写了字，内页留空，说等大家自己填。

第一周过去，变化一点点冒出来。账房不再堆着乱纸，所有单据按日期归档，查找只需半分钟。运输排班表贴在门边，谁哪天出车、运什么、去哪条线，一目了然。有一次北境订单临时提前两天，刘大川早上五更就敲门调车，一路赶在期限前送到交接点，对方回信夸“守时如钟”。

最让我意外的是那本反馈簿。第三天就有人写了：“瓜棚草帘旧了，雨天漏水。”当天下午，赵小荷就报上来，我批了材料换了新帘。第五天又有写：“交瓜排队太久，能不能分时段？”她马上提议按村落编号分流，试行两天，效率提了一倍。连原先嘀咕“外人进来管事”的老孙头，也在会上点头：“这本子……还真有用。”

第八天晚上，我坐在书房核对新人提交的第一份运营建议书。张文秀做了个季度收支预测表，列了三项可能超支项；刘大川画了张全镇运输热力图，标出旺季拥堵点；赵小荷汇总了十六条村民建议，其中五条已可实施。我把这些建议摊在桌上，拿笔圈出优先级，准备下周开全员会逐项讨论。

窗外传来脚步声，是张文秀送最后一批培训名单过来。她轻轻叩门，“云姐，这是明天要学记账的八个人，我都排好了顺序。”我把名单接过来，扫了一眼，都是年轻人，有男有女。

“辛苦你了。”我说。

她摇头，“该我做的。今天李嫂已经能独立填单了，还改了我一个格式错误。”她笑了笑，“我们是互相学。”

她走后，我继续看材料。桌角放着那份即将下发的《农户服务手册》草稿，里面写了统购流程、分红机制、意见反馈方式，还有新设的“勤耕奖”评选标准。这本册子印出来后，就要发到每户手中。

我吹了灯，没睡。明天还得早起开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