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城都(一)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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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寂的空气里,连汗珠坠地的声响都被放大,如震耳惊雷,每一声都砸在人心尖上,攥得人窒息。
耳根泛着病态的青白与薄红,一颗汗珠憋了许久,才顺着耳廓褶皱狼狈滑落,砸在地面碎石上,碎成细小水花。
后颈肌肉绷得如拉满的弓弦,不受控制地剧烈颤动,每一次震颤都带着钻心的僵硬,胸腔起伏得几乎要炸开,粗重急促的喘息嘶哑破碎,像被掐住脖颈的兽类,每一口呼吸都裹着绝望的灼热。
空气里的紧张感浓稠如化不开的墨,死死裹住每一寸肌肤,连呼吸都带着刺痛。
地面上,一长排身影整齐跪伏,脊背绷得笔直,却掩不住骨子里的瑟缩,姿态卑微如待宰牲畜。
他们种族各异,绝望却如出一辙:
穿破旧衣衫的人类垂着头,指尖深深抠进碎石,指甲缝嵌满泥污与血迹;
身形瘦长、皮肤泛着淡蓝的外星人,触角僵硬耷拉,眼窝幽光里满是被碾碎的恐惧;
毛发浓密、獠牙微露的狼人,喉间压抑着暴怒低吼,浑身肌肉紧绷,却被身后的冰冷死死压制,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;
浑身覆着冷硬金属的机器人,光学传感器闪烁着濒死红光,核心部件的嗡鸣嘶哑卡顿,似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每个人身后,都抵着一柄泛着幽蓝冷光的能量枪,枪口微光直逼后心,冰冷触感透过衣物渗进来,无声的压迫感如潮水涌来,没有丝毫反抗余地,死亡阴影死死笼罩着全场。
他们的目光被死死钉在正前方——那处漆黑深坑,如巨兽张开的巨口,正无声吞噬着所有生机。
深坑深得望不见底,黑黢黢的洞口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,坑口边缘被暗红色污渍层层浸染,那是干涸发黑的血迹,混杂着机器人泄漏的异味润滑油,刺鼻的腥腐味直冲鼻腔,呛得人忍不住干呕。
坑底横七竖八堆着密密麻麻的尸体,人类的残破肢体、外星人扭曲的躯体、机器人断裂的金属残骸杂乱堆叠,腐臭与铁锈味交织,令人作呕。
成群苍蝇黑压压地盘旋在尸堆上空,嗡嗡鸣声尖锐刺耳,如死亡丧钟此起彼伏,成了这绝境里唯一的声响。
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坑底几道模糊人影弯腰穿梭在尸骸间,双手粗暴翻找、拆解,指尖沾满黑褐色污渍与血迹,眼神麻木而贪婪,对周遭尸骸与腥腐视而不见,只执着于那些还能运转的机器人零部件——在他们眼里,这些冰冷金属,比眼前的生命更有价值,也更令人心悸。
远处,城都轮廓隐约可见,却透着诡异的疏离。
林立高楼直插云霄,玻璃幕墙反射着冰冷霓虹,勾勒出繁华都市的天际线,那是城都最光鲜的伪装。
空中,流线型飞行器来回穿梭,引擎的尖锐轰鸣声远远传来,与坑边的死寂、坑底的嗡鸣、人们压抑的喘息,形成诡异而刺眼的割裂。
死寂毫无预兆地被撕裂,一阵密集刺耳的枪响划破长空,尖锐得能刺穿耳膜,瞬间盖过所有声响——苍蝇的嗡鸣、压抑的喘息、飞行器的轰鸣,全都被这致命的枪声碾碎。
下一秒,周遭彻底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,没有光影,没有人影,只有躯体坠落的沉重声响,一声又一声,沉闷的撞击声在深坑中反复回荡,伴着尸体翻滚的摩擦声、骨骼断裂的脆响,渐渐消散在死寂里,只留下深入骨髓的寒意与恐惧。
尖锐的推门声如细针,猝不及防刺破林深混沌的梦境。
他猛地睁眼,胸口剧烈起伏,呼吸还带着未从梦魇中抽离的滞涩,眼前的一切却陌生得让他浑身发冷——这是一间满是科技感的卧室,悬浮式床头背景墙嵌着柔和氛围灯,一侧智能床头柜上摆着造型奇特的触控台灯,墙面挂着超薄嵌入式显示屏,地板是质感细腻的仿石纹通体砖,阳光透过智能调光窗帘,在地面投下均匀柔和的光,那些精致的智能物件,他连见都没见过。
“醒了就赶紧起来,磨磨蹭蹭的,你爸昨晚受了伤,店铺没人搭手,再晚就误事了!”
一个略显苍老却语气急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林深僵硬转头,看见一个穿简约棉麻家居服的老妇人正弯腰整理他枕边的真丝被罩,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,可他脑海里,没有丝毫关于这个女人的记忆。
老妇人察觉到他的注视,直起身,脸上带着几分嗔怪,伸手想去碰他的额头:
“怎么了?睡傻了?看我干什么,快穿衣服,我去给你热早饭,厨房的智能蒸箱已经预热好了。”
林深下意识往后缩了缩,避开她的触碰,喉咙发紧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错愕如潮水般将他淹没,他张了张嘴,想问“你是谁”,想问“我爸妈明明已经不在了”,可话到嘴边,却被老妇人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:
“你这孩子,昨天还跟你爸去店铺盘点,今天就蔫了?快些,别让你爸等急了,他伤得不清。”
林深的心脏猛地一沉,疑惑如藤蔓般疯狂滋长,指尖控制不住地发凉。
他挣扎着坐起身,光裸的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,那种细腻触感陌生又怪异。
他顺着老妇人的身影望向卧室门口,只见客厅里摆着悬浮式沙发和玻璃茶几,茶几上嵌着触控式茶盘,墙面挂着超大尺寸智能电视,角落里的智能扫地机器人正安静工作,而一个老头靠在沙发上,上身赤裸,后腰一道长长的伤口狰狞可怖,边缘还泛着淡红肿胀,显然是被利刃划伤,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罐,正往伤口上涂抹着什么——那是一种墨绿色药膏,粘稠得像融化的沥青,涂抹时还带着细微的“滋滋”声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草药与消毒水混合味。
“爸……?”
林深的声音发颤。老妇人端着一个简约陶瓷碗走过去,语气软了下来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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