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1章 炼狱 一)(1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头痛欲裂,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颅骨内疯狂搅动,每一次搏动都带着钻心的剧痛。
林浅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,视线所及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,仿佛置身于无边无际的深渊。
唯有头顶高耸的岩壁上,挂着几盏破旧不堪的矿灯,灯芯苟延残喘地燃烧着,散发着微弱昏黄的光,勉强照亮身前几米的范围,光线所及之处,尽是斑驳的岩壁、散落的碎石和厚厚的煤尘。
抬眼望去,这是一座巨大得看不到边际的地下矿坑,穹顶岩壁凹凸不平,布满了狰狞的裂缝,偶尔有细小的碎石簌簌掉落,砸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,在空旷的矿坑里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矿坑两侧的岩壁被挖得千疮百孔,一个个黑漆漆的矿道入口像怪兽的嘴巴,沉默地吞噬着里面的人影。
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、潮湿泥土的腥气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,混杂着煤尘的呛人味道,钻进鼻腔,呛得林浅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,胸口的钝痛随之蔓延开来,像是有块巨石压在上面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他模糊地记得,自己刚走进实验室,指尖刚触碰到装有脑部神经样本的试管,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,后颈就突然遭到重重一击,眼前一黑,便失去了意识。再醒来,就身处这个陌生又压抑的地方,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。
林浅挣扎着坐起身,身上的白大褂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,破碎的衣片挂在身上,沾满了泥土、煤尘和暗红色的污渍,原本干净整洁、常年握手术刀的双手,此刻也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,指甲缝里嵌着黑褐色的煤渣,粗糙得像是砂纸。
周围嘈杂不堪,耳边是矿镐敲击岩壁的“咚咚”闷响,沉闷而有节奏,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;夹杂着男人粗鄙的咒骂声、女人压抑的啜泣声,还有孩童微弱的、断断续续的哭声,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,杂乱无章,构成一幅末世之下的绝望图景。
放眼望去,矿坑深处密密麻麻挤满了人,像一群被驱赶的牲畜,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各个矿道入口和开采区域。
所有人都衣衫褴褛,有的甚至衣不蔽体,皮肤被煤尘染得漆黑,只露出一双双麻木无神的眼睛,面色蜡黄,颧骨高耸,身形消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,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,机械地重复着挖矿、搬煤的动作,动作迟缓而僵硬。
稍有停顿,就会换来监工手中鞭子的狠狠抽打,“啪”的脆响过后,便是凄厉的惨叫声,可即便如此,也无人敢反抗,只能咬着牙,继续埋头苦干,眼神里没有愤怒,没有希望,只有深入骨髓的麻木与绝望。
林浅的大脑一片空白,一片混沌。
他是国内最年轻的脑部神经外科专家,28岁就晋升为教授,本该在窗明几净的实验室里钻研医术,握着手术刀拯救一个个濒临破碎的生命,可现在,他却被困在这个不见天日、暗无天日的矿坑里,连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、是谁把他带到这里都一无所知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,手机、钱包、身份证,所有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都消失无踪,只有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消毒水味道,那是他曾经生活的唯一印记,提醒着他,自己曾经不是这样的,曾经的他,是手握希望的医者,而非任人宰割的奴隶。
“别愣着,不想死就赶紧起来挖矿!废物东西,还敢偷懒!”
一个粗哑刺耳的声音突然传来,伴随着鞭子抽打空气的“咻咻”脆响,打破了林浅的恍惚。
林浅猛地抬头,看到一个身材粗壮、满脸横肉的监工,正挥舞着一根缠着铁丝的鞭子,恶狠狠地盯着他,眼神里满是暴戾。
监工身上的黑色制服干净整洁,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,与周围人的衣衫褴褛、满身污渍形成刺眼的对比,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林浅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,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,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,从未被人如此呵斥、如此威胁,恐惧像藤蔓一样,密密麻麻地缠绕住他的心脏,让他浑身发冷,指尖微微颤抖。
就在这时,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,带着几分疲惫,又藏着几分无奈:
“小伙子,快起来吧,在这里,愣着就是死路一条。监工的鞭子,可不会手下留情。”
林浅转头,看到一个头发花白、满脸皱纹的老者,正佝偻着身子,背几乎弯成了九十度,一边费力地挥舞着手中沉重的矿镐,矿镐撞击岩壁,发出沉闷的声响,一边低声对他说话。
老者的衣服早已破旧不堪,衣料薄得像纸片,露出的手臂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痕,有的是鞭子抽打的鞭痕,有的是被矿石划伤的伤口,结痂的、流血的,层层叠叠,触目惊心,可他的眼神里,却藏着一丝历经沧桑的平静,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苦难。
林浅咬了咬牙,强忍着浑身的疼痛和心底的恐惧,挣扎着站起身,踉跄了一下,才勉强站稳,走到老者身边,压低声音,急切地问道:
“大爷,这里是什么地方?我为什么会在这里?我明明只是在实验室里……”
老者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怜悯,又快速恢复了麻木,他停下手中的矿镐,趁着监工不注意,压低声音,几乎是用气音说道:
“这里是末世里的非法矿山,没人知道具体位置,也没人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——有的是被人打晕送来的,有的是被掳来的,还有的是走投无路主动来的,可来了,就再也难出去了。这里就是一座炼狱,进来的人,要么被累死、打死,要么就去八角笼里赌命。”
老者顿了顿,抬头望向矿坑上方,眼神里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,声音压得更低了:
“这座矿山的主人,大家都叫他钟馗,没人知道他的本名。他身材高大魁梧,肤色黑得像炭,脸上布满了刀疤,长得凶神恶煞,住在山顶的豪华别墅里,锦衣玉食,挥霍无度,而我们,就是他的奴隶,是他用来赚钱、用来取乐的工具。”
“钟馗?”
林浅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
这个名字,自带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息,让他不寒而栗。
“没错,就是他。”
老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,“他最大的乐趣,就是坐在别墅的天台小院上,用望远镜观察矿坑里的混乱和争斗,尤其是矿底的生死八角笼,那是他最爱的娱乐。
据说,八角笼里的生死拳击赛,是走出矿山的唯一通道,只要能在拳赛中连胜三场,就能获得末世生存所需的财富和装备,还能走出这座地狱。
可那里面,全是生死较量,要么赢,要么死,从来没有第三种选择,进去的人,十有八九都成了八角笼里的亡魂。”
林浅的心沉到了谷底,末世、非法矿山、凶神恶煞的钟馗、生死八角笼,这一切都像一场荒诞又恐怖的噩梦,可身上的疼痛、鼻腔里的刺鼻气味、耳边的嘈杂声响,又时刻提醒着他,这不是梦,这是他此刻真实面临的绝境。
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一切,还没来得及思考如何逃离这里,就听到一阵凄厉的哭喊声传来,尖锐而绝望,划破了矿坑的嘈杂。
不远处,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,正死死护着身边十七八岁的少女,少女浑身发抖,脸色惨白,脸上满是泪痕,眼神里满是恐惧,紧紧蜷缩在女人怀里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