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 天劫(二)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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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深与青鹤并肩走出桃林,刚踏入山间小径,眼前的景象便让二人浑身一震,惊得驻足不前,心头瞬间被一股刺骨的悲凉与惊悚包裹。
昨日还郁郁葱葱的山林,此刻早已满目疮痍,遍地狼藉——山间的枯草与落叶间,散落着大量村民的衣物,有破碎的粗布褂子,有孩童的小衣裳,还有妇人的头巾,被狂风撕扯得不成样子,沾满了泥土与血迹;
散落的农具杂乱无章地躺在地上,锄头、镰刀、竹筐被摔得变形,有的嵌入碎石缝中,有的被拦腰折断;
更诡异的是,地面上还躺着一条条奄奄一息的鱼,鱼鳞脱落,浑身沾满尘土,显然是被昨夜的飓风从某处卷来;
最令人心悸的是,偶尔能看到几截模糊的人体残肢,血肉模糊,被碎石掩埋大半,散发着淡淡的腥气,诉说着昨夜天劫的惨烈。
两人强压下心中的不适与震惊,抬眼望向山下的青瓦村。
昔日错落有致的村落,此刻已是一片废墟,房屋残缺不全,断壁残垣林立,不少屋顶被掀翻,墙体坍塌,焦黑的木梁裸露在外,像是经历了一场大火的焚烧,浓烟的余味还隐约弥漫在空气中。
林深的目光急切地在废墟中搜寻,心中最牵挂的学堂,此刻也已无法幸免,原本完好的校舍坍塌了大半,淡黄色的守护光晕早已消散无踪,只剩下断砖碎瓦,再也看不到半分往日的安宁,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头。
二人不再耽搁,快步朝着青云道观的方向走去,脚下的碎石发出“咯吱”的声响,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。
越是靠近道观,心中的不安便愈发强烈,待走到道观门前,两人再次愣住——道观的左上角部分被硬生生削去了一半,断壁残垣间,瓦片与碎石堆积如山,原本庄严肃穆的道观,此刻显得破败不堪,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砖石的气息。
“师父?!”
青鹤心中一紧,不顾脚下的杂物,快步冲了进去,语气中满是焦急与担忧,林深紧随其后,目光警惕地环顾四周,搜寻着云虚子的身影。
道观之内,到处都是散落的瓦片、断木与尘土,大殿的门窗被震碎,三清塑像也有了裂痕,显得狼狈不堪。
两人在道观的前院、大殿、偏房四处搜寻,呼喊着云虚子的名字,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,也不见他的身影。
林深眉头紧锁,心中暗道不好,青鹤更是面色惨白,手足无措地站在大殿中央,眼神里满是慌乱与不安,二人就这般呆立当场,空气中只剩下沉默与压抑。
就在这时,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道观的大门被缓缓推开,打破了这份死寂。
一道苍老而疲惫的身影,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,身着一袭素白道袍,衣袍上沾满了尘土与血迹,头发凌乱,面容憔悴,正是云虚子道长。
他身形微微佝偻,神色凝重,眼底布满了红血丝,显然是经历了一番奔波与煎熬,周身的仙气也淡了许多,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沉重。
“师父!”
青鹤一眼便认出了云虚子,激动又焦急地迎了上去,伸手想要搀扶他,声音带着一丝哽咽,“您没事吧?我们找了您好久,都快急死了!”
云虚子轻轻摆了摆手,示意自己无妨,缓缓走进大殿,在蒲团上坐下,神色依旧凝重。
他喘了口气,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而疲惫:
“风暴刚过,道观损毁事小,青瓦村的百姓安危才是重中之重,老夫顾不上查看道观的损毁情况,便第一时间赶往了青瓦村。”
“木老先生他们安好?!苏临渊、木研辞那些小孩呢?”
林深迫不及待地走上前,语气急切,目光中满是期盼,他死死盯着云虚子,心中祈祷着能听到好消息——那是木云溪用生命守护的孩子,也是他心中最后的牵挂。
云虚子缓缓闭上双眼,轻轻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一丝沉痛,语气沉重得仿佛压着千钧重量:
“青瓦村已损毁殆尽,一片狼藉,老夫匆匆赶下去,本想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,可……可村子里已无人生还。”
他顿了顿,缓缓睁开眼,眼底满是悲凉,“木长风不知所踪,没有找到他的身影,学堂也已坍塌,里面没有任何孩子的踪迹,无论是活口,还是……遗体,都未曾发现。”
听完这话,林深如遭雷击,浑身一僵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,变得惨白如纸。
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,瞬间被彻底击碎,这几天接连的变故——苏青禾的离世、木云溪的牺牲、青瓦村的覆灭、孩子们的失踪,如潮水般涌来,压得他喘不过气,身心俱疲,连站立都有些不稳,只能扶着身旁的柱子,眼神空洞,满心的沉重与绝望。
就在这时,云虚子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青鹤的头上,看到他发间掉落的缕缕青丝,眉头顿时紧锁,脸上露出一丝疑惑,语气带着不解:
“这?你的头发怎么回事?”
青鹤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头发,指尖又沾到几缕脱落的发丝,神色一暗,连忙将昨夜在桃林触碰陨铁、头发脱落的前因后果,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云虚子。
云虚子听完,脸色骤变,猛地站起身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,语气急切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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