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 部落暗影28（2/2）

无需动用魔法，却让魔古以为她使用了魔法。赞达拉人是否觉醒了他族人沉眠中错失的新力量？这个疑问已悄然种下。

这场骗局，也不单单是为魔古而上演。卡拉克心知，要剿灭影踪派，眼前这点伎俩还远远不够。毕竟，沃金宁愿背叛她和赞达拉，也要投向熊猫人一方。她推测，他一定知晓某些她所不知的事——而她必须付出鲜血的代价，才能换来这份认知。

在陈·风暴烈酒的指挥下，沃金和其余众人为小船张满了所能承受的极限风帆。尽管并非天下最好的水手，这位熊猫人却始终让船顺着风，朝潘达利亚的南方驶去。尽管操船和警戒追兵分散了大家不少注意力，但偶尔还是有人会爆发出紧张的笑声，回味着刚刚经历的逃亡。

正午的阳光在头顶闪耀时，沃金正与库·奥兄弟一同站在船中央。这位武僧一如既往地沉默，这倒符合他的性子，但沃金不禁心想，是不是逃亡途中发生的事夺走了他说话的能力。

“库·奥兄弟，我对古拉巴什士兵所做的那些……以那样的方式割喉，确实残忍。但我并非追求残忍本身。”

武僧点了点头：“我明白您为何这样做，沃金大师。我也明白，平衡并非‘丰饶’与‘贫瘠’之争。理论上，和平与战争相互制衡，但实际上，暴力并非被‘非暴力’所平衡，而是被一股方向相反、程度相当的暴力所抵消。”库·奥张开双掌，“您或许认为影踪派与世隔绝，甚至偏于一隅，未曾见识您所见识的种种。但我理解暴力的细微之处。一把无法斩切的剑，有何意义？您斩杀那名巨魔，是为了转移敌人的注意力，避免他伤害更多人。杀死那些士兵，意味着握剑之手会变得更弱。”

沃金摇了摇头。

我所做的一切，并不会让敌人退缩。他们必将向我们报复，向影踪派发动攻击。我们的行动激怒了魔古，也迫使赞达拉铁了心要铲除影踪派。而你也见过岛上集结的军队。

“规模惊人。”熊猫人微微一笑，“但你的赞达拉同胞只当我们是一道刺目的强光；魔古则感受到了我们灼人的热度。他们没能明白的是——我们乃是烈火。很快，他们就会为这个错误付出代价。”

陈将小渔船驶入晴日峰石下的一处小海湾。众人将船拖到涨潮最高点之上的岸滩系牢。他们心知不会再使用这艘船了，但任其随波逐流或凿沉船底，似乎都配不上它一路的功劳。

小队沿着岩石坡向上攀登——有时甚至需在近乎垂直的峭壁上攀爬。沃金想象着赞达拉大军扑向这些峭壁的画面：在脑海中，他们犹如翻越岩脊的黑色浪潮。他沉迷于一场幻想——山崩倾泻，翻滚的巨岩将他们砸得人仰马翻。被压碎的巨魔在碎石堆中流血殆尽，幸存者则被抛入海洋，在空气从肺中挤出的痛苦中缓缓下沉。

“但现实不会如此。”

对赞达拉而言，上策根本不是强攻寺院。他们只需以两三道防线围住山峰，便能阻止武僧下山支援潘达利亚。若再派出一队驭风骑士对抗云端翔龙，影踪派就只能坐视赞达拉与魔古占领锦绣谷、翡翠林和螳螂高原。一旦这些地区落入掌控，他们便可从容不迫地慢慢碾碎寺院。

维尔纳克多的问题在于，这套战略行不通。魔古坚持要亲手灭绝武僧；赞达拉却不可能将此任务拱手相让，只因魔古此前对抗熊猫人的表现实在拙劣。倘若赞达拉成功屠尽影踪派，魔古便会质疑留下赞达拉的必要；而若魔古失败，赞达拉就不得不替他们收拾残局，同时面对一位大失所望的雷神。

更甚者，巨魔士兵们已亲眼见识过那位暗影猎手和人类在岛上是何等的致命。鉴于谣言在军营中总能肆意滋长，沃金毫不怀疑，士兵们会相信他是由武僧们训练出的暗影猎手，或认为武僧们从他那里学到了暗影猎手的秘技。无论如何，潘达利亚突然多了一道无形游走于敌营的新威胁，这意味着每个士兵都可能丧命——士气必将深受打击。

逃难的众人抵达寺院时，沃金将这些思虑告知了塔金·朱掌门。老武僧对他们的归来并未显过多惊讶。既然山岩没有多添白骨，他便知友人尚在人间。正如牺牲自己、将心力奉献给旅途中众人的简·丽姐妹一般。

影踪派掌门与沃金和提拉森一同审视着昆莱峰地区的地图。“如此说来，依您判断，赞达拉会派出精英部队进攻我们？只为了提振士气并讨好魔古？”沃金点头：“我会同时从祖钦向南推进。派一支部队直插南方，另一支西进，切断你们与翡翠林和螳螂高原的联系。即便他们的精英部队无法全歼武僧，你们也将退无可退。”

提拉森用手指敲了敲地图南缘。“如果我们此刻出动，退往四风谷，就能避开他们的陷阱。我们会在寺院留足够的人手，营造出仍有人驻守的假象。待赞达拉人逼近，他们便可在夜间乘云端翔龙撤离。”

老武僧双掌交叠背后，沉思着颔首：“此计甚妙。我会为各位安排撤离。”沃金眯起眼睛：“您这话说得，仿佛自己并不打算走。”“任何武僧都不会离开。”巨魔凝视着他：“是我将赞达拉引到了这里。是我让你们成了目标。我这么做，本是以为你们会撤离，在别处组织抵抗。”

熊猫人缓缓摇头：“沃金，我敬重你愿为自己所为承担责任的担当，但让我们成为目标的并不是你。早在熊猫人计划推翻魔古王朝时，此地就已注定成为焦点。是历史将我们变成了目标。或许你加剧了这份关注，但他们终究会来。这是他们的宿命，也同样是我们绝不能撤离的原因。”武僧伸掌按在地图上，“从这里，我们曾夺回潘达利亚的自由。而唯有此地，能守护这份自由。若晴日峰陷落，和平将永远离开我们的故土。但这是我们的故土，而非你的。我不期望你或陈留下。请前往南方。你们的族人拥有抵御入侵的力量。去警示他们，劝阻他们。”

沃金微微一颤：“你们会有多少人留守此地？”“随着库·奥兄弟归来，我们有三十人。”“三十一，”提拉森将拇指勾进腰带，“而且我敢打赌，陈绝不会走。”“那我便是第三十三位。”

塔金·朱向二人躬身一礼：“二位的决心令人敬畏，亦是我们莫大的荣光，但我不会强留你们。回到你们的族人中去吧。你们没有理由死在这里。”巨魔昂起头：“难道你们不曾在那山岩骨堆中为我们浴血而战？”武僧肃然点头。“那么，影踪派的武僧便是我们的族人，是我们的家人，”沃金露出微笑，“而我也并无赴死之意。要在这里迎接死亡的，朋友们，该是赞达拉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