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部落暗影12(2/2)
我知道。
关于你,还是我?
巨魔摊开布满咒纹的掌心站起:孩童不继承先祖罪孽,亦不受经验桎梏。山风掀起他肩头的骨饰,而我们——既能选择传统,也能创造平衡。
但无人能斩断过去。
沃金的獠牙在暮色中泛光,我是暗矛酋长,你是巨魔杀手。此刻我们为何没有以命相搏?
有道理。提拉坦摩挲着胡茬,在这里我们并非仇敌。
沃金再度想起那个关于舟船的比喻。他嘴角微扬:
你将往事视作重负,渴望卸下。可若真抛却所有,纵得自由亦不知身在何处。积雪在他脚下发出细碎声响,想象一艘遇难船只——你永远无法复原整艘船,但可以抢救船板。此刻立足之地,未尝不能成为归宿。而令此地成为家的,正是你选择保留的记忆。
搁浅的船...这比喻倒适合我。
巨魔颔首:那个死去的女猎手,她是谁?
人类突然用手套捂住嘴:我甚至...不算真正认识她。
你的哀恸做不得假。
她叫拉尔西。提拉坦的嗓音像生锈的铰链,就在出海前相识。她说听闻我要探索未知岛屿,便决心同往...他环抱住自己的手臂,总是第一个报名危险任务,记得给我留热汤,替我搭帐篷。我们...连话都没说过几句。
沃金的骨饰在风中碰撞作响:你紧攥着愧疚不放,这才是真正的辜负。唯有活出她相信的模样,才算真正的敬意。
可正是这份信任害死了她!
她的死亡不属于你。巨魔的瞳孔收缩如针尖,那是她自己的选择。若知你幸存,她必欣慰。
人类转向东北方犬牙交错的海岸线:我前半生的残骸...散落在这片海滩的每个角落。要全部拾回怕要耗费余生。
不妨当作狩猎游戏。沃金站到悬崖边缘。阳光将远海镀成流动的银箔,在那粼粼波光中,他仿佛看见自己支离破碎的过往。
我该拾取哪些碎片?
有什么轻若蛛丝的东西拂过面颊。他抬手却扑了个空。刹那间,幻象再度降临——他变回那只悬空的蜘蛛,时间在复眼中扭曲折射。
此刻他看清了:黑色舰队并非远古幻影。那些在浪尖时隐时现的桅杆,不属于过去,而是即将到来的未来。
快!必须立刻找到塔强·朱!
提拉坦脸上掠过不安。他眯眼望向海平线,又转向突然绷紧身躯的巨魔:你的视力不比我的老花眼强多少——究竟看到了什么?
灾厄。沃金的獠牙在暮色中森然发亮,一场我们连阻止都困难,更遑论预防的浩劫。
他们向山下狂奔。沃金修长的双腿本可轻易甩开人类,但肋间旧伤突然迸发剧痛。他单膝跪地喘息时,提拉坦竟追了上来——此刻那跛足几乎看不出残疾。巨魔挥手示意人类继续前进,自己则看见城墙上的武僧已吹响警报。
当二人冲进庭院时,塔强·朱正捻着胡须等候:何事惊慌?
海图!沃金肋部的疼痛让声音嘶哑,有没有标注北方群岛的——
住持一声令下,小沙弥已捧来泛黄的米纸卷轴。在曾经饮宴的大厅里,地图铺开的簌簌声惊醒了梁间的燕子。沃金面对北方站定,指尖划过海岸线某处:这里有什么?
陈·风暴烈酒晃着酒桶般的腰身出现:醉拳村啊,我新开的酿酒坊就......他突然噤声,因为巨魔的指甲戳穿了纸面。
为什么没标出那座岛?
熊猫人酿酒师耳朵倏然竖起:什么岛?那里只有——
潘达利亚并非永远属于熊猫人。塔强·朱的肉掌轻抚地图,墨迹竟如雾气般散开,显露出隐藏的轮廓,在远古时代,另一支强大的种族统治着这里——魔古族。
沃金的脊椎窜过一道寒意:我听过他们的传说。
传说?陈的酒杯哐当落地,那些石头怪物早该......
你知道的真相,不等于他们自己认可。住持的爪尖在地图上激起涟漪,一座雷霆形状的岛屿渐渐浮现,雷神岛。多数人以为那是神话,但此刻正有赞达拉舰队从那里起航。
提拉坦突然按住伤口未愈的腹部:赞达拉巨魔?他们不是你们同族吗?
正因血脉相连,我才看清他们的疯狂。沃金瞳孔里倒映着地图上燃烧的幻象,他们妄图复活雷电之王——若让魔古族重临世间......
陈突然砸碎酒坛,琥珀色的液体在地图上漫成惊涛骇浪:那就不是酿酒的问题了——整个潘达利亚都会沉进海底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