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9章 清醒（2/2）

动作稳定，毫不犹豫。

“叮——咚——！！！”

悠扬而寂寥的钟鸣，并非从枪口传来，而是仿佛直接从龙天的脑海深处，从这房间的每一个原子中共振响起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，都要洪亮，带着一种终结与起始交织的奇异韵律。

暗金色的光芒并非从弹头迸发，而是以龙天为中心，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，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，吞没了他的身影，也吞没了静静站立的龙巧云。

丧钟，为龙天自己而鸣。

也为某个即将归来的、更完整的“存在”，敲响了序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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扑通！

水花溅起，带着熟悉的、浓郁的葡萄酒香气。

龙天猛地从温热的池水中坐起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，引发一阵撕裂般的咳嗽。他双手撑在池边光滑的白玉石上，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水珠顺着他的黑发、脸颊、脖颈不断滚落，混合着池中暗红色的酒液，滴答作响。

又是这里。温泉池。起始点。

但这一次，他没有立刻去思考龙希遥，没有去调阅“轮亡回录”，甚至没有去分析龙语默的处境。一种更加冰冷、更加基础的恐惧，如同池底的暗流，悄然攫住了他的心脏。

（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……）他闭上眼，强迫自己剧烈的心跳平复下来，但脑海中那个可怕的猜想却愈发清晰。

之前的循环，太“顺理成章”了。龙希遥的出现，洛德克斯的背刺，龙巧云的验证，自我补全的顿悟，乃至最后的自指丧钟……每一个环节都像是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，充满了戏剧性的转折和“合理”的解释。尤其是最后那个关于“灵魂残缺”和“自我补全”的推论，听起来逻辑自洽，甚至带着一种悲壮的宿命感。

但，这真的就是“现实”吗？

还是说……这一切，从更早的时候，甚至可能从第一个“循环”开始，就只是他庞大而失控的“模拟推演”中的一环？一个因为他自身状态异常，而变得无比逼真、甚至开始自我衍生和复杂化的……思维迷宫？

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。模拟推演本应是他主动掌控的工具，是建立在海量信息和清晰逻辑基础上的沙盘推演。但当他自己的“逻辑基底”——那占灵魂九成的理性——严重缺损时，这个工具就可能变成吞噬主人的怪物。推演不再完全受控，可能会自行填补缺失的信息，甚至模拟出“推演者自身正在推演”这种无限递归的可怕状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