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8章 钓鱼人（1/2）

第一个被吸引来的，并非预料中、那种携带着大笔“资源”或“宝物”的、肥羊般的买家或探险者。

而是一道……极其晦涩、阴冷、仿佛由凝固的恶意与沉淀的贪婪编织而成的、阴影。

这阴影悄无声息地“滑”入诱饵波动的中心区域，没有形态，没有固定的气息，只有一种深入灵魂的、“不怀好意”与“专业评估”混合的冰冷感。它并非实体，更像是一道神识探针，或者某种专业侦察法术的造物。

“嗯？时间乱流驳杂，夹杂着……时序债务的利息反噬特有的‘未来枯竭’与‘存在性崩塌’气息……神性微光虚弱不堪，核心是崩溃的信仰与违约愿力的混合体，充满了债主诅咒的臭味……因果迷雾稀薄，内里隐藏着一丝……奇特的、被高强度审计后残留的、类似‘因果伪证’的味道？”

阴影中，传出一道极其轻微、仿佛自言自语、却又精准得可怕的、分析声。这声音非男非女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、不带感情的、审视腔调。

“目标一，疑似遭遇时序债务危机的修士，状态极差，时间线濒临崩溃，存在高价值时序诅咒源剥离物，可用于炼制‘时序高利贷’类法宝，或作为‘债务诅咒’研究样本。目标二，神道破产者，神格已碎，信仰池枯竭，沦为债务诅咒集合体，危险品，但若以特殊手法提炼，可得‘信仰怨毒’、‘违约之息’，是炼制诅咒类、厄运类法宝的顶级辅材。目标三，疑似因果侧违规者，身上有疑似被‘审计风暴’刮过的痕迹，残留一丝奇特的因果伪装波动，可能有关于黑市、违规操作的内幕信息价值，或其本身作为‘审计抗性样本’具有研究价值。”

“综合评价：三个高危垃圾债持有者，状态：濒临破产/崩溃/死亡。威胁等级：低（因自身难保）。潜在价值：中高（债务衍生物具有特定用途，内幕信息可能具有情报价值）。回收难度：低（可轻易镇压）。建议处置方案：强制回收其‘债务本体’（包括但不限于其残存修为、时间线碎片、神格残渣、因果信息），并尝试‘榨取’其记忆中的有价值情报。债务本身（时序、愿力、因果税）已无追索价值，可作‘坏账’处理。可考虑将三者‘债务衍生物’打包，作为‘特殊诅咒材料包’，出售给‘暗面研究院’或‘厄运教团**’等机构。预计收益：可覆盖本次‘催收行动’成本，并略有盈余。可执行性：高。风险：低（目标无力反抗）。””

阴影完成了“评估”，如同最专业的、资产评估师与风险控制师的结合体，迅速做出了“可回收垃圾”的判定。

就在阴影评估完毕，准备“显形”并执行“回收”的刹那——

“动手！！”

一声尖锐、急促、带着破釜沉舟之意的神识传音，如同炸雷般在“遗忘回廊”这片死寂的区域响起！是贾苟！他凭借着“因缘倒爷”对“因果”与“恶意”的敏锐感知（虽然现在残了，但底子还在），在阴影进行评估、情绪出现最轻微波动的瞬间，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、锁定与贪婪！

虽然这“猎物”和他们预想的、带着资源来交易的“肥羊”完全不同，更像是个……专业收破烂的（还是带强制回收性质的）！但此刻箭在弦上，不得不发！先下手为强！

“嗡——！”

率先发动的是“瞬”！他早已将自身最危险、最混乱的那部分“时序债务利息乱流”，强行剥离、压缩，此刻如同甩出一颗散发着不详灰白色光芒、内部有无数时间线断裂幻影疯狂闪烁的、不规则晶体，砸向那道阴影！同时，他燃烧所剩无几的、相对稳定的“时间本源”，低吼一声：“乱时·迟尺天涯！”

一道微弱但精妙的、时序错乱力场以其为中心扩散开来，并非攻击，而是干扰！试图让那阴影周围的时间流速变得混乱不堪，一瞬千年，一息一刹，扰乱其判断与行动。

“呜呜呜……信仰反噬·万债缠身！”“信口”也尖叫着，催动他那团混沌光影，将内部积累的、各种“债主诅咒”、“违约怨念”、“信仰反噬之力”，如同泼墨般，疯狂倾泻向阴影！无数张扭曲、哀嚎的、债主面孔虚影，伴随着“还我愿力”、“兑现福报”、“天打雷劈”等充满怨毒的、诅咒之音，呼啸而出！声势骇人，但实际威力……嗯，主要是精神污染和运气削弱。

“因果洞察·破绽窥伺！”贾苟的残魂也拼命了，他将自己最后那点、源自“因果倒爷”本能的、洞察因果联系薄弱点的能力催动到极致，双眸（虚影）中闪过无数细密的、常人不可见的、因果线。他在寻找那道阴影的、“存在之因”、“行动之理”，或者说，它的“核心驱动逻辑”与“力量来源的因果节点”，试图找到其破绽！

三人的攻击，几乎是同时发出，配合虽然生疏，但胜在出其不意，且目标一致！一时间，时序乱流、诅咒洪流、因果窥视，三股力量，从三个方向，朝着那刚刚完成评估、正要从“侦察模式”切换到“回收模式”的阴影，席卷而去！

然而，面对这看似凶猛、实则外强中干、充满了“穷途末路”味道的合击，那道阴影的反应，却出乎意料的……冷静，甚至带着一丝不屑。

“评估更新：目标具有微弱反抗意识与粗浅配合。威胁等级上调至：低+。反抗行为，可视为‘资产处置过程中的正常损耗’。处理方案微调：增加‘痛苦系数’，以儆效尤，便于后续‘情报榨取’。”

阴影中，那冰冷、理智的分析声再次响起，毫无情绪波动。面对轰击而来的三重攻击，阴影甚至连形态都未改变，只是轻微地、蠕动了一下。

下一刻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。

“瞬”甩出的、那颗蕴含“时序债务利息乱流”的灰白晶体，在接近阴影的刹那，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、评估屏障。阴影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，一道冰冷的、数据流般的光芒扫过晶体。

“时序债务衍生诅咒体，纯度37.2%，污染度89.8%，蕴含‘未来崩塌’、‘存在湮灭’、‘利息吞噬’等十七种负面时序效应。危险等级：中。可利用价值：中。建议处置：剥离负面情绪，提取核心诅咒法则，封装后可炼制‘时序高利贷诅咒法器’，市场估价约1500标准灵石（黑市价）。**”

伴随着这冰冷的评估声，那灰白晶体竟然如同被驯服的野兽，其内部狂暴的、时序乱流瞬间变得温顺、有序起来，然后被阴影中伸出的一道、由无数细小符文锁链构成的、虚幻的、手，轻轻握住、收起，消失不见。而“瞬”与那晶体的联系，也被瞬间、精准地切断！他甚至感觉不到那部分“时序债务利息”被剥离的痛苦，只有一种……“资产被评估后合法没收”的、空虚感与荒谬感。

“信口”泼洒出的、漫天“债主诅咒”与“信仰反噬”，同样在触及那层“评估屏障”时，被瞬间“解析”。

“信仰债务违约诅咒集合体，包含‘愿力索偿’、‘福报反噬’、‘神罚连锁’等三千七百四十二种低阶诅咒，及部分‘轮回司罚息印记’、‘香火钱庄追索烙印’。结构松散，污染度高，利用率低。危险等级：低。可利用价值：低。建议处置：提纯、浓缩，可得约3.7单位‘信仰怨毒精华’，可用于污染低阶神道修行者神国，或喂养特定厄运系妖兽。市场估价约200标准灵石。**”

评估声中，那漫天哀嚎的面孔、怨毒的诅咒，如同遇到了克星，被一股无形的、“专业债务处理”的力量强行压缩、提炼，化为一小团不断蠕动、颜色暗沉、散发着极致不祥气息的、黑色粘稠液体，也被阴影中伸出的另一只、符文锁链之手，用一个透明的、封印水晶瓶装好、收起。

至于贾苟的“因果窥视”，则在触及阴影的刹那，仿佛看到了一片由无数冰冷条款、复杂契约、评估报告、风险系数交织而成的、“绝对理性、绝对程序、绝对评估”的、法则之网！这“网”严密、精准、毫无情感，却又无懈可击！贾苟那点可怜的、试图寻找“破绽”的因果洞察力，如同蚍蜉撼树，不仅没找到任何破绽，反而被那“网”上自带的、“反窥视”、“反评估”的法则力量，狠狠反弹、灼伤！

“啊——！”贾苟惨叫一声，残魂剧烈晃动，变得更加透明，他感觉自己像是用肉眼直视了不可名状的、“绝对规则集合体”的核心，神魂都差点被那冰冷的、“程序正确”的光芒刺伤、“格式化”！

一个照面！仅仅一个照面！三位“老赖”拼尽全力的、偷袭，不仅被对方轻易化解、没收了攻击手段（甚至还将攻击手段评估、估值、收走了！），自身还受到了不同程度的、反噬与精神伤害！
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鬼东西？！”“瞬”的声音充满了惊骇，他的时间线因为本源的再次消耗和攻击被轻易没收，变得更加紊乱、不稳定。

“呜呜……小神的诅咒……被……被收走了？还……还被估价了？二百灵石？小神堂堂神道修士（破产前），一身债务诅咒，就值二百灵石？侮辱！这是侮辱！”“信口”的光影颤抖得更厉害了，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。

贾苟强忍着神魂的刺痛和眩晕，死死盯着那道依旧模糊、但在他“因果眼”（半瞎状态）中，隐约呈现出一种由无数“契约符文”、“评估公式”、“债务条款”构成的、冰冷、复杂、精密结构的阴影，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猜测，浮上心头。

“你……你不是来寻宝的……你也不是黑市买家……”贾苟的声音干涩无比，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，“你是……催收的？！是‘时序管理所’？还是‘因果税务总局’？不对……你的手段……更像……更像是……专业的、第三方的、债务处置机构？黑心债主雇的、专门处理我们这种‘坏账’的、‘资产回收与风险处置公司’？！”

阴影似乎“看”了贾苟一眼，那冰冷评估的目光，让贾苟感觉自己像是砧板上等待被分割、估价的、不良资产。

“信息补充：目标三（因果侧违规者）具有一定信息辨识与推理能力。身份判断：基本正确。本座乃‘诸天万界不良资产处置与特殊债务回收联盟’（简称‘催收盟’）下属，‘高风险债务快速变现与情报榨取特别行动组’，代号‘判官笔’。”阴影，或者说“判官笔”，用那毫无起伏的、专业催收员的腔调，平静地宣布了自己的身份。

“本组专责处理各类高风险、低回收价值、但可能蕴含特定残余价值或情报价值的‘不良债务资产’（即你们这类存在）。根据‘催收盟’与‘时序管理所’、‘因果税务总局’、‘诸天神道联合债权委员会’等多家权威机构签订的《关于委托处理部分特殊高风险坏账的合作备忘录（第N次修订版）》，本组有权对经评估确认‘回收成本高于债务本身价值’、‘存在较高社会危害性（如债务诅咒扩散风险）’、‘但具备特定残余价值（如可回收材料、可利用信息）’的目标，进行快速、高效、合规的‘资产处置’与‘情报榨取’，以实现债权人损失最小化与社会危害可控化。”

“判官笔”的话，如同最冰冷的法条，砸在三个“老赖”心头。他们明白了，眼前这个鬼东西，根本不是什么“买家”，也不是“执法者”本人，而是被那些“债主”（时序管理所、因果税务总局、神道债主们）雇佣的、专门处理他们这种“坏账”、“垃圾债”的、“职业清道夫”、“资产回收公司”！而且，听起来还是“合法合规”、有“委托备忘录”的！

“你们……你们这是草菅人命！是非法拘禁、非法处置！我们要上诉！要申诉！我们有戴罪立功的情报！关于黑市！关于庄家！关于大阴谋！”贾苟嘶声喊道，试图做最后的挣扎，搬出他们之前商议的、戴罪立功的筹码。

“情报价值已纳入评估。”“判官笔”冷漠回应，“你所述‘黑市’、‘庄家’、‘阴谋’等关键词，经初步检索‘催收盟’内部情报库及诸天公开信息网络，相关信息冗余度较高，新颖性与颠覆性不足，评估价值：低。且你等当前状态（濒死、债务缠身、信用破产），所提供情报可信度自动下调三个等级。综合评估，你等所掌握之‘内幕信息’，不足以抵扣你等自身‘处置成本’及可能造成的‘社会危害’，更不足以启动‘污点证人保护及债务减免特别程序’（该程序启动门槛极高，需经‘诸天联合执法委员会’、‘最高因果仲裁庭’、‘时序管理所听证会’等十三家机构联合审批，平均审批周期为三千个标准年，且通过率低于0.000001%）。结论：情报价值可于‘榨取’环节作为附属品获取，但不影响本次‘处置’决定。”

“……”贾苟三人彻底绝望了。对方不仅实力碾压，而且程序完备、逻辑严密、油盐不进！连他们最后幻想中的“戴罪立功”这条路，都被对方用冷冰冰的数据和苛刻到令人绝望的程序，给堵死了！

“现在，”“判官笔”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，仿佛在宣读一份最普通的、资产处置通知书，“依据《合作备忘录》第三章第七条、《高风险债务快速变现操作规程》第九款、及《情报榨取工作指引》附录B之规定，本座将对你等实施‘强制回收’与‘初步情报榨取’。过程中可能伴随一定程度的痛苦、存在性损伤及记忆碎片化，此为该操作固有风险，已在你等‘存在本身所欠债务’的附加条款中予以告知（默认同意条款）。请配合。反抗将增加‘处置成本’，并可能导致‘残余价值折损’，不利于实现‘债权人损失最小化’目标。”

话音落下，阴影“判官笔”开始发生变化。那团晦涩的阴影迅速凝实、塑形，化作一尊通体漆黑、线条冷硬、仿佛由黑铁与契约文书浇筑而成的、人形傀儡。傀儡没有五官，脸上只有一张不断开合、仿佛在无声宣读条款的、金属嘴巴，以及一双不断闪烁着冰冷评估数据流的、晶体眼眸。其手中，凝聚出一支由无数细小符文锁链缠绕而成的、顶端尖锐如笔的、漆黑锁链之笔——“判官笔”的真正形态！

“资产回收程序，启动。”

冰冷的声音从金属嘴巴中传出。“判官笔”抬手，那支“锁链之笔”对着“瞬”遥遥一点。

“时序债务标的：编号T-S-，‘瞬’。回收项目：残存时间线碎片、时序本源核心、时间感知器官、相关记忆信息（重点：关于‘命运期货市场’操作细节、‘时序管理所’稽查体验、及可能掌握的‘庄家’信息）。回收方式：强制剥离、封装。**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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