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7章 三德承天（1/2）

西伯葬仪从简。

依遗命，遗骸火化，骨灰分装九坛：

三坛埋岐山灵台下，三坛撒入渭水，三坛由各国使者携归——东夷、荆楚、西戎各得一坛，喻“周德播四海”。

丧期未毕，姬发于灵台行即位礼。

不筑高台，不奏雅乐。只设陶鼎九尊，鼎中盛各国水土：

东夷海滨盐沙、荆楚云梦泽泥、西戎草原沃土、北狄白山黑雪......

更有一鼎盛朝歌王畿黄土，土中混入伯邑考玉冠碎屑。

姬发捧玄圭告天：

“臣姬发，承父兄之志，嗣周德于危时。

今不敢称王，唯暂摄政，待三德俱备，方敢正位。”

言罢，取“刚克”“柔克”“正直”三琮，分置天地人三方。

正直立纲，首德“正直”，姬发以三月时间重订《周礼》。

非推翻旧制，乃补文王未及处。首颁《废奴令》：

凡周境之内，不得以人为殉、为奴；

商俘愿归农者，授田五十亩；

顽抗者囚于边城垦荒，三年无过转为庶民。

次定《赋税均平法》：

依井田制，“公田”所产三成归王室，七成储于各里“常平仓”。

更奇者，

赋额随年成浮动——丰年多取一成备荒，灾年少取三成济民。

散宜生疑道：

“若连年灾荒，国库空虚...”

“国库空虚可补，民心离散难收。”

姬发展伯邑考血图，

“兄愿‘天下无奴’，今当扩为‘天下无饥’。昔大禹治水，十三过家门不入，非不爱家，乃知民溺如己溺。”

再立《讼狱三审》：

乡里调解为首审，邑大夫断案为二审，世子府终审。

案卷皆公开，悬于市井“谤木”任民critique。

更规定：

凡引用《周易》卦辞断案者，需同时示以相反卦爻，令讼者知天道无常、人事当慎。

姜尚观新法叹道：

“此非单纯律令，乃将《洪范》‘皇极’化为具象绳结。每一条法，皆是‘依存网’上一扣。”

果然，新法颁行月余，四方反馈如雪片。

淮夷酋长遣子入学宫，附言：

“周法明刑慎罚，夷人亦知避禁。”

羌戎自愿献战马千匹，换《周礼》抄本百卷。

甚至有朝歌商贾暗传消息：

城内奴隶私议“若周军至，当开城门”。刚克除暴二德“刚克”，剑指境内奸宄。

崇城虽降，余孽未清。

旧贵族崇黑虎暗中串联，私铸兵器，更密通朝歌费仲，许以“内应”。

姬发得报，不急于剿捕。

反命南宫适当众宣布：

“崇地新垦田亩，凡有主争议者，可持旧契至官衙复核。若契真，田归原主；

若伪，田入公仓，但垦者可续租三年。”

崇黑虎大喜，携伪造田契三十张入衙。

散宜生当庭验契，指出破绽：

“此契兽皮硝制之法，乃去岁东夷新术。尔言田产承自祖父，何用新皮？”

遂收押崇黑虎。

搜查其宅，得私兵名册、密信若干。

信中竟有费仲手谕：

“待周伐商，可焚岐山粮仓。”

姬发亲审。

崇黑虎昂首：

“成王败寇，要杀便杀！”

“不杀。”

姬发掷还密信，

“尔可持此信归朝歌，告费仲：

西岐已知其谋。然周室仁厚，许尔戴罪立功——今释你归，限三月内，策反孟津守将殷破败部曲三百人。

成，免罪封爵；败，此信将呈纣王。”

崇黑虎愕然。

费仲手谕若到纣王手，必灭族。

“此谓刚克。”

姬发目如寒星，

“刚非滥杀，乃以刚正破奸谋。尔为崇侯虎胞弟，当知纣王多疑。

今放虎归山，虎反成猎犬。”

崇黑虎归朝歌，果依计行事。

原只是敷衍，不料策反途中，见商军虐待士卒、克扣粮饷，愤而真投周。

两月后，竟携孟津布防图及三百士卒血誓归降。

姜尚抚图笑言：

“刚克一德，已收一城、得一军、破一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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