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3章 草庐传道（1/2）

草庐药香缭绕，西伯卧榻执姬发腕骨，指节青白相嵌如龟甲裂纹。

南宫适捧《周易》跪侍，竹简边沿渗汗渍，显是久握未松。

发儿...

西伯咳声带锈，喉间似有铁砂滚动，

比卦爻辞，你幼时倒背如流。今再解地上有水何意？

姬发伏地，额触青砖：

水润大地，君泽万民。父子君臣，当如水土相融。

痴儿！

西伯骤挣起，枯掌拍榻，震得案上铜爵倾翻，

比卦六三爻比之匪人，恰应你兄长伯邑考之死！

忽剧喘，吐出口血沫溅在卦象位置。

姜尚急抚其背，瞥见屏风后散宜生正以刀笔密录。

西伯缓息，自枕下抽出半片玉璋。璋身刻残文，裂痕处沾着黑垢：

此乃你兄赴朝歌前夜，自伊尹祠掘得。

商汤伐桀时曾言予畏上帝，不敢不正，今纣王无道...

姬发忽颤。数年前兄长被醢，尸骨无存，唯余玉冠缨穗寄回西岐。彼时只道是纣王暴虐，岂料另有隐情？

窗外惊雷炸响，雨打灵台铜钟。

西伯趁机攥紧姬发手指，在璋面血垢上划出二字，又以袖掩之：

商革夏命时，曾存夏社祭器。你兄联络微子、箕子，欲保道统...

语未尽，喉头咕咚作响。

姜尚急掀陶釜，药汤沸腾如渭水春汛。

老臣商容自梁后转出，捧龟甲灼之，裂纹显卦：

西伯欲言之道！

姬昌颔首，忽抓姬发按向自己胸膛。皮下心跳微弱，却规律如蓍策计数：

一...二...七...七日来复之数。

姬发泪坠衣襟，觉父侯肋骨硌手如卜骨。

世子！

南宫适突掀帘报：

东夷使者携鲨甲至，言淮夷盐场遭商军焚烧！

西伯瞳孔骤亮，挣扎指东。

商容会意，取铜鉴映雷光于壁，显朝歌地图：

纣王毁盐场，实为逼东夷反叛，好调孟津守军东征...

姬发握璋的手忽被父侯按住。

西伯眼珠浑浊如覆翳，却精准将璋尖指向地图：

网...目...

喉间血沫淹没尾音。

姜尚突拜：

臣请世子即刻盟誓继位！西伯七日来复之示，正应《周易》天机！

雷光再闪时，众臣见姬发已取玄圭在手，圭影投地如剑指朝歌。

散宜生忽自屏风后转出，捧一卷帛书，帛上朱砂犹湿：

世子且观！此乃伯邑考公子遗笔，自朝歌密传。

姬发展卷，见字迹细如蚊足，显是仓促所书：

纣王欲毁夏社九鼎，熔铸炮烙。微子、箕子暗藏真鼎于鹿台地宫，待贤者取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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