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6章 【番外】香炉(9)(2/2)
正当他们要投入之际,不远处的地板却突然传来一声闷响,榻上纠缠的两人皆是一僵,动作骤停。
还没等他们扭头看过去,一声惨绝人寰、几乎能刺破耳膜的惊呼陡然炸开!
“啊呀啊呀呀呀!!!非礼勿视、非礼勿视!俺不是故意滴——俺真滴不是故意滴!!!”
“……”
只见房间中央的地板上,一个白花花的东西正手忙脚乱地用两根短小的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,整个“参”瑟瑟发抖,那副羞愤模样,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再钻回去。
白佑一时愣住,尚未从情事与惊吓中完全回神,顾城渊率先反应过来,一把扯过滑落至腰际的被褥,迅速将两人的身子严严实实盖住。
他抬起头,额角青筋微跳,压着火气,:“你这精怪到底要干什么?怎么随随便便地就钻到别人屋子里来?”
人参精背对着他们,哭丧着声音,委委屈屈地解释:“呜呜呜……俺记着仙君交代给俺滴事情,急急忙忙滴就赶回来了,劲头使过了,这才一不小心钻到屋子里来了……对不起嘛……”
顾城渊被扰了好事自然不满意它的解释,张口还要说话,身旁的白佑却勉强定下心神,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,开口问道:“……无碍,你可有向山灵问出什么?”
提及正事,人参精稍稍镇定,依旧不敢回头,背对着他们连连点头:“有有有!山灵爷爷说,神仙姐姐滴香炉若是要起效,那都是有一根线做为印子滴,虽然不知道那根线是什么,但是我和山灵爷爷猜测,应该是执念。”
白佑:“执念?”
“是滴。”人参精道,“因为执念去往过去,又因执念来到现在,山灵爷爷就是这样说滴。”
白佑又问:“那他有没有说,要怎么样才能将过去的人送回过去?”
人参精点点头:“说了说了,他老人家说只要了却了大个子仙君滴执念,他自己就会回去啦。”
顾城渊在一旁听出了个大概,接过话头:“那他的执念是什么?”
“那俺就不知道了呀……”人参精说到一半忽然住了嘴,奇怪道,“诶?咋感觉有点不对劲呢?”
“……”
白佑无奈解释:“现在这院子里,有两个大个子仙君。”
人参精抬起短手敲了敲脑袋:“两个大个子仙君??这事情怎么越来越奇怪了?”
顾城渊此刻哪还有心思与这精怪探讨这些,他的好事被生生打断,满腔燥热未消,手臂在被褥下重新环住白佑劲瘦的腰身,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,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:“什么执念不执念的……明日再说吧。”
他看向那只萝卜似的人参:“你还有事吗?没事的话就赶紧出去。”
人参精摇摇头:“没事了没事了!仙君……你们就当俺没来过!你们继续……继续!”
而后就悻悻地钻回洞里,赶紧跑了。
房间里重新陷入一片寂静。
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,以及两人尚未平复的,略显粗重的呼吸声。
顾城渊一把掀开蒙在头上的被角,重新贴了上去,声音里带着未餍足的渴望与一丝委屈:“师尊……”
白佑被方才那突如其来的插曲一搅,心头那点旖旎热切早已散了大半,此刻心中微乱,思绪纷杂,实在难以立刻将心神重新投入那档子事里。
他正欲开口,想婉拒说要不然今日就算了,结果下一刻,外边却传来一声细微的声响。
那是……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。
榻上的两人再次同时愣住,身体不约而同地僵了一瞬。
这么晚了……会是谁?
或者说,这南幽山谷的木屋里,除了他们两人,此刻还能有谁?
白佑与顾城渊交换了一个眼神,彼此眸中都闪烁着惊疑与一丝不妙的预感。
然而,没等他们疑惑太久,卧房与外间相隔的那道竹帘,便被一只手从外侧缓缓拨开了。
摇曳的烛光将来人的影子清晰地投射进来,也映亮了那张脸。
看清那张脸的瞬间,白佑微微睁大了眼睛。
那是“顾城渊”!
这次白佑倒是反应极快,不等少年抬眼望进来,他就已经扯过被子将自己盖了个严实。
至于身上的顾城渊,反正又瞧不见,他就暂且没管他。
闪电般快速地做完一切,白佑才心有余悸地强装镇定看向竹帘。
一时间四目相对。
气氛诡异沉默一瞬。
“顾城渊”定定望着他,明明先前还师尊师尊地叫个不停,现在却跟哑巴似的一言不发。
白佑心下觉得奇怪,重新凝神去打量少年的身形神情,须臾才觉察出一丝不对劲来。
他怎么觉得……这人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太对?
正惊疑着,“顾城渊”终于开口了。
“师尊……”
他开口了,说的内容很正常,但嗓音却极为不正常!
低沉,嘶哑,像是渴了很久的人瞧见一汪清澈泉眼却不能立马去畅饮的压抑……
和渴望。
白佑更惊了,抬眼想再将他的脸看仔细些,却猝不及防地撞入那双炽热混沌的黑眸里。
“……”
那一刹那,他好像骤然明白了什么。
他眼睫细不可察地抖了抖,压低声音与身边的人道:“顾城渊……”
“嗯?”
“他……他是不是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……”
白佑了然,却蓦地心下一紧。
眼前的那个压抑着的少年,正是二十多年前身中欲阵魔气的顾城渊!
意识到这一点,白佑只觉得无言,怪不得“顾城渊”一遍遍唤他,原来真的是担心他赶他走……
但旋即白佑又觉得哪里不对。
他那时问的是“昨日”做了什么,“顾城渊”对这个问题避如蛇蝎,那既然是昨日发生的事情,为何今晚他又中魔气了?
难不成过去穿越而来的人,只能活在那一天里吗?
白佑心乱如麻,憋了半晌还是道:“可是,怎么偏偏就是那个时候的你被换了过来?”
面对这个问题,顾城渊倒是有答案:“……或许是因为我也回到了师尊拔情丝的那一晚?”
白佑一愣:“你为何不早说?”
顾城渊无辜道:“师尊你也没问啊。”
他哪里会想到,香炉的弊端竟会如此具体而微,将两个不同时空却处于相似情境下的自己,以一种如此尴尬的方式联系在了一起?
白佑还欲开口再说些什么,那边的“顾城渊”却已经迈开步子朝他走了过来。
“师尊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我好难受。”
“……”
瞧着他,白佑的思绪不可遏制地回到二十多年前的那个荒唐夜晚,那时的顾城渊也是这般混混沌沌地走进望月阁,爬上他的床榻,与他十指相扣,与他在枕榻之间纠缠……
“……!”
白佑压下那股心思,还没想好怎么办,耳边就传来顾城渊的声音:“哥哥,赶他走。”
愣怔一瞬,白佑回过头去看他,竟然在顾城渊的脸上看出了一丝冷意:“……赶他走?为什么?”
顾城渊垂眼看过来:“没有为什么,你赶他走吧。”
就这么两句话的短暂间隙,那被魔气驱使的“顾城渊”已经缓缓摸索到了床榻边缘,他伸出手,似乎想要触碰锦被下的白佑。
顾城渊蓦地眯起眼睛,立即抬手欲要将那个与自己别无二致的人狠狠推开。
可令他没想到的是,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少年肩头时,他的指尖居然直直穿了过去!
顾城渊愕然瞪大眼。
他竟然……无法触碰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