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4章 沉沙(1/2)
卫生所里,赵小栓被放在病床上,依然昏迷。
村里的卫生员是个中年妇女,姓刘,懂些基本的医疗知识。她检查了一遍,摇头。
“没外伤,没发烧,脉搏正常,就是醒不了。得送县医院。”
“县医院离这儿几十里路,路上颠簸,怕出问题。”张队长说。
陈教授从皮箱里拿出一个小仪器,像手电筒,但有屏幕。他对着赵小栓从头到脚扫了一遍。
仪器屏幕上的曲线平稳,没有异常。
“脑部没有损伤。”陈教授说,“但神经活动很弱,像是……被抑制了。”
“被什么抑制?”刘卫生员问。
陈教授没回答,收起仪器,看向张队长:“我需要单独检查。”
张队长会意,让其他人都出去。卫生所里只剩陈教授、张队长和昏迷的赵小栓。
王大海站在门外,透过门缝往里看。
陈教授又从皮箱里拿出一个更复杂的设备,连接电极,贴在赵小栓头上。屏幕亮起,显示着脑电波形。
波形很平,几乎没有起伏。
“深度抑制。”陈教授低声说,“不是自然昏厥,是外力导致的神经休眠。”
“外力?什么外力?”
“某种……频率干扰。”陈教授看着屏幕,“他的脑电波被特定频率压制了,进入了保护性休眠。”
张队长脸色变了:“频率干扰?咱们这儿怎么会有这种东西?”
陈教授没说话,但眼神锐利地扫了一眼门外。
王大海后退一步,离开了门缝。
他明白了。
赵小栓撞见了侦察器,或者撞见了第三方的人。他们用某种设备,发射了频率脉冲,使他神经休眠,昏迷不醒。
这不是意外。
这是警告。
对村民的警告,也是对他的警告。
他们敢动手了。
上午,村里人心惶惶。
赵小栓昏迷不醒的消息传开了,各种猜测和谣言四起。有人说撞邪了,有人说山里有不干净的东西,还有人悄悄议论测量队——他们一来就出事,太巧了。
王大海没去滩涂。他待在家里,坐在院里,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王建国去了卫生所,看看能帮上什么忙。秀兰在屋里缝衣服,但针脚明显乱了,几次扎到手。
“大海,”她小声说,“小栓那事儿……跟你有关系吗?”
王大海看着她: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“我……我就是怕。”秀兰低下头,“这几天事儿太多了。测量队,查家,夜里有人翻墙,现在小栓又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意思到了。
王大海握住她的手。“跟我没关系。但……跟那些人有关系。”
“哪些人?”
“测量队。”王大海说,“或者说,伪装成测量队的人。”
秀兰脸色更白了。“他们……他们想干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王大海说,“但肯定不是好事。”
正说着,院门被推开了。
张队长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陈教授和两个年轻队员。四人脸色都不好看。
“王大海同志,”张队长开口,语气比之前更严肃,“我们需要你再配合调查。”
“调查什么?”
“赵小栓昏迷的事。”张队长说,“有人反映,昨天傍晚看见你和赵小栓在一起说话。”
王大海心里一紧。昨天傍晚,他确实在山脚遇见了赵小栓。小子问他去干啥,他随口说散步,聊了两句就分开了。
“是说过话。”王大海说,“怎么了?”
“说了什么?”
“没什么,就打了个招呼。”
“之后你去哪儿了?”
“回家了。”
“有人证明吗?”
王大海沉默。昨天傍晚他回家时,秀兰在灶房做饭,爹在院里补网,但他们都专心干活,不一定注意到他具体什么时候回来的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。
陈教授上前一步,盯着他:“王大海同志,赵小栓的昏迷不是意外。我们检测到,他的脑神经被特定频率干扰了。这种技术,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,村里可能有人拥有这种技术。”陈教授说,“或者,接触过拥有这种技术的人。”
王大海听出了弦外之音。他们在怀疑他。
“我没有这种技术。”他说。
“但你有动机。”张队长接话,“赵小栓昨天撞见了什么,可能对你不利。所以你用了某种方法,让他昏迷。”
“荒唐。”王大海说,“我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“因为你不想让他说出看见的事。”陈教授说,“比如,看见你进了矿洞,或者看见你拿了什么东西。”
王大海看着他们。四双眼睛盯着他,像盯着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他知道,辩解没用。他们已经认定了他有嫌疑。
“我没有。”他重复。
“我们会调查清楚的。”张队长说,“但在调查期间,请你不要离开村子,随时配合我们的问询。”
“你们要软禁我?”
“不是软禁,是配合调查。”张队长说,“希望你能理解。”
王大海没说话。
张队长四人走了。
院门关上,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。
秀兰走过来,手在发抖。“大海,他们……他们怀疑你伤了小栓?”
“嗯。”
“怎么会……”秀兰眼泪掉下来,“你明明什么都没做……”
王大海抱住她。“别怕。”
“我怎么能不怕……”秀兰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他们要是把你抓走怎么办?孩子还没出生……”
“不会的。”王大海说,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,“我不会让他们抓走。”
但怎么才能不被抓走?
他得想办法。
下午,王大海去了卫生所。
赵小栓还昏迷着,躺在病床上,脸色苍白。他娘坐在床边抹眼泪,他爹蹲在门口,闷头抽烟。
王大海走进去,看了看赵小栓。呼吸平稳,像睡着了,但就是不醒。
“刘卫生员怎么说?”他问。
“说送县医院。”赵小栓他娘哭着说,“可怎么送啊?路那么远,孩子这样,路上要是有个三长两短……”
王大海沉默。他知道,赵小栓的昏迷不是医学问题,是技术问题。送县医院也没用,除非找到干扰源,解除频率压制。
但干扰源在哪儿?在第三方手里。他们不会轻易解除。
除非……
他想起自己体内的“火种”。金色光点的频率,如果能调整到和干扰频率共振,也许能抵消压制,唤醒赵小栓。
但风险很大。
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使用“火种”,可能暴露自己。而且,他不知道具体干扰频率,需要尝试,可能失败,甚至可能让赵小栓情况更糟。
他犹豫了。
“大海,”赵小栓他爹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“你见识多,你给想想办法。我就这一个儿子……”
王大海看着老人哀求的眼神,心里一紧。
“我……试试。”他说。
他走到床边,伸手握住赵小栓的手。皮肤冰凉。
他闭上眼睛,调整呼吸。
意识沉下去。
找到金色光点。温暖,脉动。
他“推”它,但不是完全激活,是释放一丝丝频率,像探针,伸向赵小栓的体内。
他“看见”了。
赵小栓的神经系统中,有一层灰色的“膜”,像蛛网,覆盖在关键节点上。那就是频率压制,让神经信号无法传递,陷入休眠。
他调整自己的频率,轻轻“碰”了碰那层膜。
膜震动了一下,但没有破裂。
他加大了一点频率。
膜开始松动,像冰面出现裂纹。
但就在这时,他感觉到一股反制力。从膜的深处,传来另一种频率,冰冷,锐利,像针一样刺过来。
是干扰源的自我保护机制。
他赶紧撤回频率。
但已经晚了。
那股冰冷频率追了过来,顺着他的频率通道,反向侵入他的意识。
瞬间,他像掉进了冰窟。全身发冷,脑子一片空白,耳朵里响起尖锐的嗡鸣。
他松开了赵小栓的手,踉跄着后退几步,撞在墙上。
“大海!”有人惊呼。
他睁开眼睛,视野模糊,耳边嗡嗡响。他看见赵小栓他爹他娘惊恐的脸,看见刘卫生员跑过来,看见门外有人影晃动。
“我……没事。”他挤出一句话,声音沙哑。
但身体在发抖。那股冰冷频率还在体内残留,像毒蛇,盘踞在意识深处,伺机而动。
他扶着墙,慢慢走出去。
外面,阳光刺眼。他眯起眼睛,感觉头晕目眩。
“王大海同志。”
一个声音响起。
他抬头,看见陈教授站在不远处,看着他,眼神深邃。
“你刚才在做什么?”陈教授问。
“没做什么。”王大海说,“看看小栓。”
“只是看看?”陈教授走近一步,盯着他的眼睛,“你的脸色很难看。”
“有点累。”
陈教授没再追问,但眼神里的怀疑更重了。
“赵小栓的情况,我们会处理。”他说,“你先回去休息吧。”
王大海点点头,转身往家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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