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3章 雁姬47（1/1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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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宴散场，送走洛琳夫妇，满桌的珍馐佳肴还未动几筷，却早已没了半点团圆的暖意，只剩下满室的尴尬与冰冷，沉沉地压在将军府的每一个角落。

新月孤零零地站在廊下，晚风卷起她鬓边的碎发，也吹凉了她心底最后一丝希冀。方才席间的一幕幕，像一根根细针，密密麻麻扎进她的心里。洛琳夫妇客气疏离的礼数，依兰和骥远眼中的鄙视，下人们低头垂目间藏不住的异样目光，还有福晋雁姬始终淡漠冰冷、不曾分给她半分暖意的神情，无一不在直白地告诉她：这诺大的将军府，从来没有她的一席之地。她不过是依附努达海而生的影子，是他捧在手心的玩物，是所有人眼中不请自来、破坏了阖家安稳的闯入者。所谓的姨娘身份，不过是自欺欺人的遮羞布，在将军府正统的家人面前，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
努达海将新月眼底的落寞与委屈尽收眼底，看着她强忍着泪光、单薄身躯微微颤抖的模样，心像是被狠狠揪住，疼得发紧。他绝不能容忍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，在自己的府邸里遭受这般冷遇与屈辱。在他心里，新月早已是他认定的女人，是他子女名正言顺的庶母，该得到最基本的尊重，而非今日这般如同局外人般被排挤、被漠视。

压着满心的怒意与心疼，努达海转身径直走向正院，他要找雁姬讨一个说法，他必须让雁姬明白，往后绝不能再如此怠慢新月。

推开正屋的门，雁姬正坐在妆台前，抬手缓缓卸下头上的珠钗，面色平静无波，仿佛方才那场不欢而散的家宴，从未在她心里激起半点涟漪。听到脚步声，她头也没回，只是指尖的动作顿了一瞬，便又继续慢条斯理地打理着自己的发髻。

“雁姬。”努达海开口，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火气，“今日家宴，你为何要如此对待月姨娘？她不但救了我，现在还是我的女人，是孩子们的庶母，即便你不喜欢她，也该给她最起码的尊重，让她坐下来安安稳稳吃一顿饭，有那么难吗？”

听到这话，雁姬手中的玉簪猛地顿住，随即缓缓转过身，看向一脸愠怒的努达海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，那笑意里盛满了失望与嘲讽，看得努达海心头一滞。

“将军，你倒是来质问我了？”雁姬站起身，身姿依旧端庄，眼神却锐利如刀，直直看向努达海，“你倒说说看，今日我们招待的是谁？是洛琳的夫君，是咱们的女婿，你如今这般护着月姨娘，执意要让她以妾的身份，和我们一同坐在主桌，享受同等的待遇，你是想做什么？你是想身体力行地告诉你的女婿，身为正妻的尊严，身为嫡妻的体面，都是可以随意践踏的？身为丈夫，宠信小妾便可以让小妾凌驾于正妻之上，无视正妻的地位，无视嫡庶的规矩，是吗？”

“你未免太小题大做，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！”努达海眉头紧锁，下意识地反驳，语气却不自觉地弱了几分，“不过就是让月姨娘坐下吃一顿饭，不过是给她几分薄面，怎么就扯到践踏尊严、乱了规矩上了？”

“小题大做？”雁姬步步紧逼，目光灼灼地盯着努达海，眼神里的失望越来越浓，她一瞬不瞬地看着他，看得努达海渐渐有些心虚，随即又转为恼羞成怒。

努达海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，语气也陡然拔高，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强硬：“我所说的句句在理，何来不对？月姨娘年纪轻轻，与我们的女儿洛琳相差无几，她孤身一人寄人篱下，你身为正室，就不能多一分宽容与慈悲，非要对她处处排挤、冷脸相对吗？她救过你的丈夫，没有她现在你已经是寡妇了，哪里还有现在的尊贵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