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0章 雁姬44（1/1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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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军府的朱门紧闭，往日里威严庄重的书房，如今成了努达海口中“闭门思过”的地方，可府里上下谁人不知，这不过是他与月姨娘厮守的遮羞布。所谓的思过自省，从来都只是做给太后与朝廷看的表面功夫，门内日日皆是柔情蜜意，耳鬓厮磨的温存，半点没有反思过错的模样。月姨娘端着温柔顺从的姿态，依偎在努达海身侧，眉眼间尽是依赖与缱绻，努达海则全然抛却了将军的端庄、父亲的责任，眼中只剩眼前这个娇弱的女子，满心满眼都是他的“心尖月姨娘”，将将军府的规矩、子女的期盼，尽数抛在了脑后。

骥远怀揣着满心的热忱与期待，一次次踱步来到书房门外。他如今正是踌躇满志的年纪，一心想着在朝堂、在军营做出一番事业，成为像阿玛从前那般顶天立地的男儿。他整理好自己对未来发展的诸多想法，从仕途规划到军中历练，每一件事都想认认真真与阿玛商议，盼着能得到阿玛的指点与认可。可每一次，他刚抬手想要叩门，屋内便传来阿玛温柔得近乎陌生的低语，还有月姨娘娇柔婉转的应答，那些缠绵悱恻的互动，毫无顾忌地透过门缝传出来，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，扎在骥远的心上。

他僵在门外，指尖悬在半空迟迟落下，年轻的脸庞上满是错愕与难堪，随即涌上浓浓的嫌恶与失望。从前那个不苟言笑、行事端正、将家国责任与子女教养放在心上的阿玛，如今竟变得如此陌生。他全然不顾及自己的身份，不顾及府中众人的眼光，更不顾及亲生儿子就在门外，只顾着与月姨娘沉溺私情。骥远只觉得心口堵得发慌，那番想要倾诉的满腔热血，瞬间被冰冷的难堪浇灭，甚至生出了难以言说的恶心。他默默收回手，转身一步步离开，背影满是落寞，从那以后，他再也没办法直视自己的阿玛，那个曾经他视作榜样的男人，早已在这场不伦的私情里，彻底变了模样，父子之间的隔阂，也在这一次次失望里，变得深不见底。

没过几日，洛琳带着满心思念回了娘家。她出嫁时日尚短，格外想念家中亲人，尤其惦记着阿玛，一心想坐在阿玛身边，好好叙一叙父女之情，说说自己在夫家的日常，听听阿玛的叮嘱。可她刚踏入将军府，还没来得及感受往日的温情，便撞见了阿玛努达海与月姨娘相处的模样。

庭院里，阿玛努达海小心翼翼地扶着月姨娘，替她拂去肩头的落絮，眼神里的宠溺与温柔，是洛琳长到这么大，从未在在阿玛看向额娘、看向自己姐弟时见过的。月姨娘微微垂眸，一副柔弱无依的样子，全然依赖着阿玛，两人旁若无人的深情互动，看得洛琳脸色发白，心底满是膈应与酸涩。

她如今已是别人家的正妻，深谙后宅的规矩与无奈，丈夫身边也有小妾伺候，可她向来明白，小妾终究是妾，正妻的体面与夫君的敬重，才是立足的根本。从前她只觉得，男子三妻四妾是常事，从不惧怕丈夫纳妾，毕竟只要夫君心中有分寸，守着正妻的体面，后宅便能安稳度日。可亲眼见到阿玛如今的模样，看到他为了一个姨娘，抛却夫妻情分、罔顾子女感受，将所有的偏爱都给了小妾，洛琳才陡然生出深深的恐惧。

她站在原地，指尖紧紧攥着帕子，指节都泛了白，满心都是惶恐与不安。阿玛已是半生过来，子女都已长大成人，才遇到了他口中所谓的“真爱”，即便如此，依旧搅得家中鸡犬不宁，让额娘伤心，让姐弟心寒。而她自己，出嫁还不满一年，尚未生下一儿半女，在夫家的根基尚且不稳。若是她的夫君，也像阿玛这般，对某个小妾情有独钟，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妾室身上，无视她这个正妻的体面，不顾及她的感受，那她往后的日子，该如何自处？

没有夫君的敬重，没有子嗣作为依靠，一旦夫君被所谓的“真爱”蒙蔽，她这个正妻，便会沦为整个府邸的笑柄，往后的岁月，只能在无尽的委屈与冷落中煎熬。想到这里，洛琳只觉得浑身发冷，看着不远处依旧情深意笃的阿玛与月姨娘，眼底蓄满了泪水，有对阿玛的失望，有对自身命运的担忧，更有对未来无尽的茫然。她终究没上前与自己的阿玛叙话，只是默默转身，满心苦涩地离开了这片早已没了往日温情的前院书房，心中那点对父女亲情的期盼，也在这一刻，碎得彻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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