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9章 约定计划(1/2)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。赵大勇、陈默带着两个警卫员骑马出发了。
清晨的山路冷得刺骨,霜花覆在枯草上,马蹄踩上去“咯吱咯吱”响。
赵大勇穿着一件缴获的日军呢子大衣。这是他最“奢侈”的一件装备,平时舍不得穿,今天特意换上,显得精神些。
陈默还是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军装,外面罩件黑棉袄,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。
青石镇在柳家坳西边二十里,是个不大不小的集镇。逢集的日子,街上该很热闹,但今天格外冷清,赵大勇明白,这是沈孝儒清场了。
街上稀稀拉拉几个行人,都低着头快步走。店铺大多关着门,只有几家卖杂货的开了半扇,伙计探出脑袋张望。
茶馆门口,那个姓马的联络员正等着,见他们来了,抱拳道:
“赵团长,请。沈会长在楼上恭候。”
茶馆不大,一楼摆着七八张方桌,空无一人。
楼梯在角落里,踩上去“吱呀”作响。
二楼雅间,门开着。
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正站在窗前,背对着门。
此人身材挺拔,肩宽腰直,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听见脚步声,他转过身来,国字脸,浓眉大眼,鼻梁高挺,嘴唇紧抿,目光锐利如鹰。
沈孝儒。
黄埔七期生,参加过淞沪会战、台儿庄战役,身上有三处枪伤,杀过十七个鬼子。
这信息些,陈默昨晚都说了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,彼此打量着。
赵大勇看到的,是一个骄傲的、不肯低头的军人,但眉宇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眼底有血丝,显然多日没有睡好。
沈孝儒看到的,是一个从容淡定,经历过无数战火洗礼的年轻人。一身灰军装洗得发白,虽然衣服上有补丁,但给人的感觉是整洁和一丝不苟。
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且自信,看不出一点惊慌。
“赵团长,久仰。”
沈孝儒开口,声音低沉有力。
赵大勇也抱拳回礼:
“沈会长,客气了,你的大名如雷贯耳,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啊!”
两人寒暄几句后落座。
姓马的退出去,轻轻带上门。
茶馆伙计上来沏茶,动作麻利,沏完也退下,脚步轻得像猫。
沈孝儒端起茶杯,不急着喝,目光在赵大勇脸上停留片刻,又转向陈默:
“这位是……”
“陈默,我的战友。”
赵大勇说得平淡。
沈孝儒微微皱眉,又仔细看了看陈默,突然脸色微变:
“你是……陈默?军统山东站的陈默?”
陈默平静地点头:“沈会长好记性。两年前在济南,咱们见过一面。”
沈孝儒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:
“你怎么在八路军这边?”
“我在军统干了五年,看够了上面的腐败和无能。”
陈默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。当然,他不会傻到跟对方说是八路军的卧底。
“沈会长,你在台儿庄打过仗,亲手杀过鬼子,是条汉子。为什么现在要和鬼子勾结?你知不知道,这是在给祖宗丢脸!”
最后一句,语气陡然转厉。
沈孝儒霍然站起,脸色铁青,手按在腰间,那里别着一把勃朗宁手枪。他盯着陈默,胸膛剧烈起伏,一字一顿:
“陈默,你胡说什么!我沈孝儒行事光明磊落,什么时候和鬼子勾结了?”
赵大勇摆摆手,示意陈默别说话,然后对沈孝儒说:
“沈会长别动气。坐下说话。”
沈孝儒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缓缓坐下,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,又重重放下,茶水溅了出来。
赵大勇等他喘匀了气,才不紧不慢地说:
“我们有可靠情报,你最近和藤原太郎有过接触。如果不是勾结,那是什么?”
沈孝儒的目光闪了闪,沉默良久。
窗外传来几声狗叫,又安静了。楼下有人走过,脚步声“噔噔”的,渐渐远去。
终于,沈孝儒叹了口气,这一声叹息,像是把什么东西从胸膛里挤了出来:
“不错,我是和藤原太郎见过面。但不是勾结,而是……”
他顿住,牙关紧咬,腮帮子上的肌肉一棱一棱的。
赵大勇没说话静静等待他继续说。
“而是他想跟我做一笔交易。”沈孝儒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
“半个月前,他抓了我手下的几个兄弟。陈铁头、刘黑子、小墩子……七个,都是跟了我两年的老人。他要我用一个人去换。”
“谁?”
沈孝儒抬起头,眼睛里布满血丝:
“重庆派来的特派员,姓周,叫周怀安。此人打着‘督导’的旗号,对我‘铁血救国会’的活动指手画脚,还多次向重庆告黑状,说我有‘异心’。他想夺我的权,把我的人换成他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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