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1章 惊险救人(1/2)
月光底下,赵大勇把那根迷香又检查了一遍。香是灰白色的,细得像根筷子,烧起来没什么烟味,只有一点淡淡的檀香气息——那是卫生队的人特意调的,说是怕引起警觉。
“这东西真管用?”李大牛蹲在墙根底下,压着嗓子问。
“卫生队长亲自试过,”赵大勇把香收进怀里,“他自己睡的,隔壁屋敲锣打鼓都没醒。”
陈默趴在墙头望风,回头打了个手势:“屋里灯灭了,有一会儿了。”
三个人又等了半炷香的功夫。清江城的夜里安静得很,偶尔有更夫敲着梆子过去,喊一声“天干物燥”,声音拖得老长。远处不知道哪家的狗叫了两声,又没了动静。
赵大勇站起身,贴着墙根摸到那户人家的窗下。窗子是老式的木格窗,糊着桑皮纸,他从腰里摸出匕首,轻轻插进窗缝,一点一点往上拨那根窗闩。
“咔。”
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但在夜里还是格外清晰。三个人同时僵住,竖起耳朵听屋子里的动静。
只有均匀的呼吸声。
赵大勇把窗户推开一条缝,往里看了一眼。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,照见炕上睡着三个人,男人睡在最外面,女人搂着孩子睡在里边,孩子的一只小脚丫露在外面,白嫩嫩的。
他翻身进去,落地的时候脚尖先着地,整个人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。
屋里有一股农家特有的味道,柴火味、汗味,还有孩子身上那股奶腥气。
男人翻了个身,嘟囔了一句什么。赵大勇立刻定住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男人的手搭在炕沿上,离他的脚不到一尺远。
等男人又打起鼾,赵大勇才慢慢挪到门边。门闩是老式的木闩,他一点点往外抽,木头摩擦的声音在寂静里放大了好几倍。
“吱…”
赵大勇的手顿住了。炕上的孩子动了动,女人迷迷糊糊地拍了拍,嘴里哼着含糊的催眠曲。等一切都安静下来,赵大勇才把最后那截门闩抽出来。
门开了条缝,李大牛和陈默像两条影子闪进来。
三个人贴着墙根穿过堂屋,后门通着一个小院。院墙果然只有一人多高,墙头上长着几蓬枯草,在夜风里簌簌地抖。
赵大勇蹲下身,两手交叠在膝盖上。李大牛退后几步,助跑,一脚踩在他掌心里,赵大勇猛地往上一送,李大牛已经扒住了墙头。他探头往隔壁看…
柴房就在眼皮子底下,黑黢黢的,能看清房顶上铺的青瓦,有些地方塌了,露出黑洞洞的窟窿。从墙头到柴房顶,差不多两丈远,中间空荡荡的,月光照得一片惨白。
李大牛回头打了个手势:能过去。
赵大勇翻身上墙,蹲在墙头上看了半天。隔壁院子里静悄悄的,东厢房的窗户透出一点灯光,照见门口坐着两个人影,脑袋一点一点的。
他吸了口气,脚尖在墙头上一点,整个人像只大鸟一样落向柴房顶。
“咔嚓。”
脚底下的一块瓦碎了。声音不大,但在夜里听着跟打雷似的。
赵大勇立刻趴下,整个人贴在房顶上,脸埋在瓦片中间,能闻到青苔的潮气和鸟粪的臭味。心砰砰地跳,撞得肋骨都疼。
院子里静了好一会儿。他慢慢抬起头,从瓦楞的缝隙往下看。
东厢房门口那两个特务还是那副打盹的样子,脑袋一点一点的。西厢房黑着灯,不知道里头有没有人。院子里堆着些破筐烂篓,墙角拴着一条土狗,这时候正抬起头,两只眼睛在黑暗里闪着绿莹莹的光。
那狗的鼻子翕动着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,脑袋朝屋顶这边转过来。
赵大勇一动不敢动,连眼睛都不敢眨。他的手慢慢伸进怀里,摸到那块早就准备好的干粮,半块杂面饼子,在手里攥得都软了。
狗站起来了,四只爪子刨着地,呜呜声越来越大。
赵大勇把饼子轻轻往下一抛。饼子落在院子当中,滚了两滚。狗愣了一下,凑过去闻了闻,叼起来就躲到墙角去了,只听见嘎嘣嘎嘣嚼得欢。
赵大勇长长地出了口气,这才发觉后背的衣裳已经汗湿了,贴在身上冰凉。
他朝墙头那边打了个手势,李大牛和陈默依次翻过来,落在他身边。三个人趴在房顶上,六只眼睛盯着
“门口两个,”
赵大勇把声音压得只有气声,“西厢房里不知道有几个。前院至少八个,咱们踩点的时候数过,光正屋就住着六个,加上厢房的,只多不少。”
李大牛点点头,眼睛盯着柴房
“我先下去。”他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,“摸到那两个后头,做了他们。”
“用刀,别出声。”
赵大勇按住他胳膊,又加了一句,“那个打盹的,先弄那个脑袋一点一点的,他快醒了。”
李大牛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然后轻轻揭起几片瓦,身子一缩,就从那个洞口落了下去。落在柴草上一点声音都没有,像片树叶飘下来。
他贴着墙根往前摸,背弓着,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。院子里的月光照不到墙角,他就那么一寸一寸地往前挪,挪到离东厢房门口不到一丈远的地方,停下来。
那两个特务还在打盹。左边那个脑袋一点一点的,右边那个干脆歪在墙上,嘴张着,呼噜打得山响。
李大牛盯着看了片刻,左手慢慢摸出匕首,右手从地上捡起一小块土坷垃。
他朝左边那个特务的侧面扔过去。土坷垃落在地上,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左边那个特务脑袋猛地一点,醒了,迷迷糊糊地朝声音的方向看过来。就在他转头的这一瞬间,李大牛已经窜到他身后,左手捂住他的嘴,右手匕首在他脖子上一抹。
温热的血喷出来,溅了李大牛一手。那特务只来得及蹬了两下腿,就软下去了。
右边那个还在打呼噜,什么都不知道。李大牛绕过去,用同样的法子捂住嘴,匕首从侧面捅进太阳穴——那是卫生队的人教的,说这样出血少。
两具尸体软倒在地上,一个靠在墙上,一个歪在门框上,从远处看,还是那副打盹的样子。
赵大勇和陈默从柴房里出来,快步穿过院子。走到东厢房门口,赵大勇朝李大牛点了点头,然后轻轻推开门。
屋里点着一盏油灯,灯芯已经烧得老长,火苗一跳一跳的。柱子跟前绑着一个人,五花大绑,浑身是血,脑袋垂在胸前,一动不动。
赵大勇快步上前,把那人的脸抬起来。
郑鸿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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