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5章 开始(4k)(1/2)
第395章开始(4k)
毛猴将「陈祎」二字在心底反复碾磨,念了一遍又一遍,直到那两个字像烙印般刻进神魂深处口待心神定稳,它方才敛了执念,对著杜鸢深深拱手,感激道:「多谢佛尊点破迷障,否则我怕是还要在这执迷里困顿不知几许!更谢佛尊,为我续上这一段断了近乎百年的因果!」
当局者迷,旁观者清。
它眼下困于山中,本心被执念缠缚,又如何能凭一己之力勘破全局?或许来日方长,终有自悟之时,可眼下,若没有杜鸢这一语点醒,它断断走不出这死局。
只会懊恼于未能及时醒悟,以至于和唯一的朋友错过了近乎百年。
「举手之劳,何须挂怀。」杜鸢摆了摆手,语气淡然,「此间事了,我也该去了结自己的一桩事了。」
杜鸢说著,回身朝山上方向虚指一点那里藏著一座凉亭,虽被层林与云雾遮断了视线,可无论是他还是毛猴,只需辨明方位,便知那亭中藏著何等风雨。
毛猴闻言,急忙上前一步,语气急切:「佛尊,我随你同去!」
那亭中之人,乃是执笔真君,旧天十二高位之一,地位仅在水德、火德那般至高神灵之下。
纵然它信得过杜鸢的神通,可此等关头,无论为报点化之恩,还是为了此前那段被算计的恩怨,随行护持都是理所应当。
可杜鸢却轻轻摇头,劝诫了一句:「你既已跳出往昔因果,得了今日自在,何必又一头撞回这是非漩涡之中?」
这是不愿毛猴再插手此事,免得被山巅那摊浑水再度缠上,重陷因果罗网。
这猴子遭罪了许久,没有放下也就罢了,既然放下了,悟空了,那何必在搅合进来呢?
自己又不是处理不了。
毛猴却急得脸颊涨红,梗著脖子道:「佛尊于我有再造之恩,何况那执笔真君也曾算计于我,此等关头,我岂能袖手旁观?」
杜鸢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道:「无妨。对付他,我一人便足够了。何况你如今不过是记起了前尘,真要论起修为境界,还差得太远,不必强随我涉险。」
杜鸢顿了顿,话锋一转:「你若实在觉得该做些什么,便答我一个问题好了。」
毛猴连忙正了正身形,再度拱手:「佛尊请讲。」
杜鸢伸手指向它,目光里带著几分探究:「你为何能脱困?且偏偏是在百年之前,便已挣脱了儒家的禁锢?」
当年儒家为镇压裂天,可谓手段尽出,天罗地网般的禁制层层叠加,如此严密之下,这毛猴竟能脱身,还是在百年之前便已脱困...
杜鸢心中怀疑,此事背后,怕是还有个不知来历的家伙在暗中布局。
毛猴闻言,眉头紧锁,开始拼命回想。
可半晌过后,它终究是满脸歉意地躬身行礼,无奈道:「佛尊,这个问题,我实在答不上来,因为我自己也不知,当年究竟是如何逃出生天的。」
它只记得,当年被文庙围剿之后,神魂躯壳被生生剖作七十二份,分别镇压在七十二座」镇魂钉之下。
若仅仅是如此,倒还罢了,可儒家更以春秋笔法,将它的过往前尘一笔勾销。
叫它便是侥幸逃出生天,也该是浑浑噩噩、不识前尘的懵懂状态。可它竟能在百年之前便已脱困,此事究竟是如何发生的,它自己也全然不知。
「真就一点想法,都没有吗?」
杜鸢有些不甘心。
毛猴闻言,又皱眉苦思半晌,才迟疑著开口:「或许...是因为大劫?」
旧天早已覆灭,执笔真君之流虽苟存于世,却不过是丧家之犬般的余孽,翻不起什么惊天风浪口是以,能在三教之一的儒家眼皮子底下,悄无声息做成这等事的,思来想去,恐怕也只有那无人能挡的天地大劫了!
想来唯有大劫临头,儒家才会自顾不暇,以至于给了它脱身的空隙。
杜鸢闻言,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明白。
「既如此,我便先去了结那亭中之事。」杜鸢说著抬眼望向山上凉亭,「你带著陈老爷子的尸身,先回陈氏宗族吧。」
陈老爷子乃陈氏的老祖宗,族中子孙无论如何,都该知晓自己老祖宗的情况,也该送他最后一程,见他最后一面。
毛猴顺著杜鸢的目光,望向那座隐于山野深处的凉亭,眼底翻涌著近乎实质的不甘。
它约莫能猜到,那执笔真君在背后动的手脚,怕是远比它想像的还要阴毒狠辣。这笔仇,它本想亲自去报。
可正如杜鸢所言,它如今不过是记起了前尘,修为境界与昔日纵横天地的裂天猕相去甚远,此刻前去,多半也只是个拖后腿的累赘。
思及此,它不再迟疑,俯身小心翼翼地抱起陈老爷子的尸身,对著杜鸢深深拱手作揖:「佛尊,告辞!」
「嗯。」
杜鸢轻轻应了一声,目光已转向山巅。
话音未落,毛猴已是足尖一点青石,身形化作一道残影,一步便跨出百丈之遥。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,它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层林掩映的山道深处。
杜鸢目送著它离去,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没了踪迹,才缓缓转身,朝著山巅的凉亭缓步走去。
山风卷著云雾掠过亭檐,肃杀不止!
亭中,执笔真君果然未曾离去。他负手立于亭心,与杜鸢离开之前没有半分变化,只是自己消了那茶水画的地牢。
听到动静四目相对的刹那,空气都似是凝滞了几分。
杜鸢踏入凉亭,看著它好笑道:「我还以为,你会乘机布下什么家底等著,或是耍些旁门左道的卑劣手段,没想到,倒是比我想的体面些。」
「体面?」执笔真君闻言,发出一声嗤笑,「纵然时运不济,沦为落水之犬,我好歹也是昔日旧天十二高位的执笔真君,我司掌天下众生命数,岂会行那等藏头露尾、贻笑大方的勾当!」
它死死盯著杜鸢,眼底可谓怒火中烧,这既有被轻视的愤懑,更有对现状的不甘。
若是在当年,岂能被这般羞辱?
它们风光了太多年,以至于哪怕被三教踩碎了全部,也还是只记得这些。
「哦?」杜鸢轻笑一声,脚步未停,径直走到凉亭中央,与他相距不过丈许。
他周身佛光隐现,与执笔真君同样隐隐浮现的戾气相互碰撞,发出细微的啪声响。
「如此说来,今日,我便要将你,连同压在这山底之下的腌臜东西,一并收拾了。」
杜鸢的语气依旧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话音顿了顿,杜鸢目光扫过亭下深不见底的山涧,眉梢微挑,似是突然想起什么,语气里带著几分真切的疑惑:「不过,我倒要问你一句,我们脚底下压著的那个,究竟是何许人也?」
直到此刻,杜鸢方才惊觉,自己竟到现在都不知,那山下压的究竟是谁。
「你说什么?」
执笔真君闻言,瞳孔骤然一缩,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,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又像是被极致地羞辱了一般。他周身的戾气瞬间暴涨,玄色衣袍无风自动。
「你用佛家六字真言把人压在山下整整百年,日夜以佛光削顶,现在你竟说你不知道它是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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