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7章 风波扰织声（2/2）

柳根媳妇忍不住开口：“二婶，编筐的料子和手艺都有讲究，陈谷秆编的筐哪能装重物？俺们学的时候，周丫妹子反复说要用新谷秆，还得把结打牢呢。”

小花也跟着点头：“俺刚才编坏了三个筐，都是因为谷秆没选好，周丫姐说宁可拆了重编，也不能糊弄。”

王二婶的脸有点挂不住，却还嘴硬：“那镇上的人打着你的旗号骗人，你也不管管？”

“咋不管？”周丫站起身，“下午俺就去镇上，找到那卖筐的，教他正经编法。要是还糊弄人，咱就告诉买主别买他的。”她转头对众人说，“咱编的物件得刻个小记号，就刻个谷穗纹，让买主认得出是正经手艺。”

张奶奶摸着手里的谷壳扇：“这主意好，咱凭手艺吃饭，不能让人坏了名声。”她拿起刻刀，在扇柄上刻了个小谷穗，“这样人家一看就知道是咱织坊的东西。”

下午，周丫带着赵铁柱去了镇上，找到那卖筐的汉子。汉子见周丫指出筐的毛病，脸涨得通红：“俺……俺就是看着编筐能挣钱，随便学了两招……”

周丫没骂他，只是蹲在他摊前，教他选谷秆、打绳结：“编筐是手艺活，得对得起买主的钱。你要是想学，明天去俺们的织坊，管够教。”

汉子愣了愣，忽然往周丫手里塞了两个新筐：“这是俺刚编的，你看看合格不？要是行，俺以后就按你的法子编，绝不糊弄。”

傍晚，织坊的人渐渐散去，柳根媳妇要带小花回柳溪村：“俺们村的棚明天就搭，让小花去给婆娘们当师傅，她编的肚兜可招人喜欢了。”

小花红着脸摆手：“俺哪能当师傅，就是跟着学了点皮毛。”

“咋不能？”周丫往她包里塞了把彩色谷壳线，“你这皮毛带着心劲，比啥都强。”

赵铁柱往檐下的竹架上挂了盏谷壳灯，灯亮起来时，谷纹在地上投出细碎的影。张奶奶看着满地的谷艺物件，笑着说：“这檐下总算有了活气，比堆破烂强百倍。”

周丫给竹架缠上谷壳绳，绳上系着众人编的小玩意儿：“以后每天都来编，编好了拿去市集卖，挣的钱给娃买纸笔，也算份营生。”

小花忽然想起什么，从包里掏出个布包：“这是俺给娃绣的肚兜，你给瞅瞅。”布包打开，蓝布上的谷穗纹虽然歪扭，却绣得密密实实，穗尖还坠着颗红谷粒。

青禾摸着红谷粒，眼里闪着光：“这粒谷得留着当种子，明年种在织坊前，说不定能长出会开花的谷穗。”

檐下的灯越发明亮，谷香混着茶香漫开来。周丫望着墙上的谷艺谱，忽然明白太奶奶说的“檐下织谷艺”，织的不只是物件，是把邻里的心织在一块；聚的不只是人，是让日子透着暖。

晚风拂过檐角，谷壳灯轻轻晃，像在哼支软乎乎的歌。这歌里，有谷秆的轻响，有笑语的甜，还有乡邻们手牵手编出来的日子，正一点点往蜜里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