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0章 野径藏旧物（1/2）

连亲渠畔的野径被秋阳晒得暖烘烘的，周丫踩着满地碎金似的谷壳往前走，鞋跟碾过干枯的谷穗，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。前几日暴雨冲垮了渠边的土坡，露出个半埋在泥里的旧木箱，箱角还沾着几根泛黄的谷草。

“这箱子看着有些年头了。”周丫蹲下身，指尖抠掉箱盖上的泥块，木纹里嵌着的谷壳簌簌落下，“上面好像刻着字。”

青禾凑过来，用树枝刮去箱面的淤泥，一行模糊的字迹渐渐显露：“谷记收储”。“是太爷爷那辈的字吧？”她摸着箱沿的凹槽，“这纹路像极了谷仓门板上的雕花。”

赵铁柱扛着撬棍走来，往箱缝里塞了块木片：“我来撬开看看，别是装着什么宝贝。”他手腕一使劲，箱盖“吱呀”一声弹开，一股混合着霉味和谷香的气息涌了出来。

箱里铺着层褪色的蓝布，布上放着几捆捆得整齐的谷草，草绳缠着个小小的竹篮，篮里的物件被谷壳埋了大半——锈迹斑斑的铜秤、缺了角的陶碗、缠着谷壳绳的木勺，还有个用谷秆编的小蝈蝈笼，笼门早就松了。

“这不是收粮时用的铜秤吗？”青禾拿起秤，秤砣上刻着的“半斗”二字还清晰可见，“小时候听爷爷说，太爷爷就是用这秤给村里人分粮的。”

周丫把竹篮里的谷壳倒在手心，壳上还留着细密的纹路，“这谷壳晒得很干，当年应该是用来防潮的。”她拿起那只陶碗，碗底印着个歪歪扭扭的“谷”字，“这碗沿的缺口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磕的。”

“我知道！”赵铁柱从箱底翻出块褪色的红布，布上绣着谷穗图案，“太奶奶说过，当年分粮时人多手杂，有回二伯抢着盛粮，把碗磕在了石碾上，还被太爷爷骂了一顿呢。”

青禾小心翼翼地展开红布，布角绣着的谷穗已经发白，针脚却依旧密实，“这绣活跟太奶奶留下的枕套一模一样，”她指尖抚过针脚，“你看这打结的地方，都是绕三圈再收线，太奶奶说这样结实。”

周丫拿起那只谷秆蝈蝈笼，笼底的谷秆已经脆了，轻轻一碰就断了根，“这里面好像有东西。”她往笼里吹了口气，几粒干瘪的谷粒掉了出来，滚在掌心像颗颗小石子。

“是当年的谷种吧？”赵铁柱凑过来看，“太爷爷总说，好谷种要藏在蝈蝈笼里，透气还不招虫。”他捡起一粒谷种，放在齿间咬了咬，“还挺硬，说不定能发芽。”

青禾从背包里拿出个玻璃罐，把谷种小心翼翼地收进去，“回去试试泡水，说不定真能种出来。”她看着木箱里的旧物，忽然笑了，“这些东西，比族谱还能说故事呢。”

正说着，渠对岸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，几个娃举着塑料玩具跑来跑去，其中一个手里的电子灯笼闪着刺眼的光，照得野径上的谷壳都失了色。

“现在的娃，都玩这些了。”赵铁柱望着孩子们的背影，“哪像咱小时候，揣个谷秆编的灯笼就到处跑。”

周丫摩挲着陶碗的缺口，忽然站起身，“咱用这些旧物搞个‘谷艺小集’吧？让娃们看看以前的日子是咋过的。”

青禾眼睛一亮：“这个主意好！把铜秤挂在树上，陶碗里种上多肉，蝈蝈笼挂在篱笆上，肯定好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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