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0章 家谱蒙尘灰（2/2）

更奇的是，夹着谷壳的谱页，虫蛀的痕迹竟比别的少了大半。张大爷说这是“谷香驱书虫”，“当年太奶奶就说，谷壳能跟纸‘说上话’。”

谷艺续谱的法子传开，十二村的家谱都活了：东村用谷壳笔抄录的谱，字迹比钢笔还娟秀；西村用谷粉糨糊补的谱，页角比新纸还结实；连城里的姓氏研究会都来学，把谷艺护谱法编进教材，“这法子贴合老纸特性，”研究员说，“比化学试剂温柔，还管用。”

“是‘家脉绕渠长’！”周丫站在书架前望，认亲苗的藤顺着架柱爬，藤上的新叶映着谷纹，“这藤缠着谱长，说明根能接新枝。”

她发起“续谱谷艺赛”，定在重阳这天，各村都来展护谱物件：北村的谷壳书套、南村的谷纹书架、东村的谷秆笔、西村的谷粉糨糊，摆在一起像幅家史图。

青禾把续谱的新法子编成“续谱谣”：“谷壳做套护家谱，虫蛀鼠咬都不怕；谷粉熬糊补残页，祖宗名讳不褪色；一艺续家史，代代不迷路”，老人们在祠堂里哼着，调子跟着研墨声，越哼越响。

赵铁柱给赛会做了个“认亲台”，台面用新旧木板拼的，“这台叫‘新旧接’，”他往台角摆了盆谷壳栽的兰草，“站在台上续谱，心更诚。”

城里的出版社来拍家谱，摄影师对着谷壳护的老谱直咋舌：“这保存状态，比博物馆的还强，”他让老人用谷秆笔写序，“这字带着土气，比电脑排版有味道。”

重阳祭祖那天，祠堂的书架前挤满了人。新续的家谱摆在谷纹架上，谷壳书套泛着柔光，补过的页角平展如镜，谷粒拼的祖先名讳在供桌上闪着金，“这谱看着就亲，”有个白发老人摸着书套，“像摸着老祖宗的手。”

周丫坐在张大爷身边，看着年轻人用谷秆笔在新谱上添名，笔尖在纸上走得稳，“这续谱啊，”她往砚台里加了勺清水，“就像种谷，得年年添新籽，才能代代有收成。”

青禾往“谱牒谷艺谱”里添了新页，记着谷壳书套衬塑料、谷秆笔换尼龙头的法子，扉页画着幅长卷：连亲渠的水流过祠堂，谷艺护的家谱在架上排得齐，续谱的人蘸着谷香墨，笔下的名字混着谷粒，像串不断的珠。

赵铁柱给祠堂加了个谷壳编的藏经阁，阁门编着“传承”二字，“这阁不透风，”他往阁里摆了个谷壳编的香盒，“燃着谷香，谱页更安神。”

傍晚时分，续谱的人渐渐散去。孩子们捡着供桌上的谷粒，小石头用谷壳编的小袋装着，“这是祖宗看过的谷，”他揣进怀里，“能保佑俺长高。”

暮色里，祠堂的灯亮了，光透过谷壳编的灯罩，在谱页上映出谷纹的影，影里的谷壳往连亲渠的方向飘，像在说：

这谷艺续家谱的事，才刚到新页的开头呢。

周丫摸着新续的谱页，纸页上还留着谷秆笔的软痕。她忽然明白，太奶奶说的“谱藏谷魂”，不是让谷只当护谱的物件，是让谱里有谷的实，谷里有谱的根，让每个名字都带着土气，让每个续谱的人都记着来处，像谷壳编的网，网住的不只是纸页，还有血脉，还有走再远都能找着的归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