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8章 古桥失筋骨（2/2）

更奇的是，石缝里的谷种开春真长出了苗，根系顺着石缝扎，把松动的石头缠得更紧。郑大爷说这是“谷苗护桥”，“当年太奶奶就说，草木比人懂怎么护桥。”

谷艺修桥的法子传开，十二村的老桥都活了：东村用谷壳糯米浆补石拱桥，西村用谷纹石板铺石板桥，连城里的文物局都来学，给清代的古桥用谷艺加固，“这法子不伤老石头，”文保员说，“比现代材料温柔，还管用。”

“是‘古桥载新声’！”周丫站在桥心望，认亲苗的藤顺着桥栏爬，藤上的新叶缠着谷纹，“这藤缠着桥长，说明老桥能接新气。”

她发起“古桥谷艺赛”，定在清明这天，各村都来展修桥物件：北村的谷壳糯米浆、南村的谷纹石板、东村的谷艺防撞栏，摆在一起像幅修桥图。

青禾把修桥的新法子编成“护桥谣”：“谷壳拌浆填石缝，千年古桥不怕冻；新板刻上老谷纹，走的都是回家人；一艺护石桥，渠水绕着笑”，石匠们在桥边哼着，调子跟着凿石声，越哼越响。

赵铁柱给赛会做了个“桥心台”，台面用新旧石板拼的，“这台叫‘新旧接’，”他往台角摆了盆谷壳栽的吊兰，“站在台上看桥，才知老的有多金贵。”

城里的建筑师来学谷艺修桥法，有个设计师跟着和糯米浆，手上沾了浆也不擦，“俺们那的现代桥总裂，”他举着沾浆的手笑，“得学学这软中带硬的道理。”

端午那天，老石桥上挤满了人。新补的谷纹石板被踩得发亮，石缝里的谷苗抽出新叶，桥栏上的草绳缠成金穗形，风一吹像在摇。

周丫坐在郑大爷身边，看着孩子们在桥面上追跑，鞋底敲着石板“咚咚”响，“这桥啊，”她往桥心的石缝里浇了勺水，“就像老人换了副好筋骨，能再送几代人过河。”

青禾往“桥艺谷谱”里添了新页，记着谷壳糯米浆掺水泥法、谷纹石板防滑法，扉页画着幅长卷：连亲渠的水流过古桥，桥上的人扛着谷艺物件走，桥尾的认亲苗藤往远处伸，藤尖缠着个“通”字谷纹。

赵铁柱给桥边加了个谷壳编的观景台，台板铺着谷纹垫，“这台不高，”他往台上摆了个谷壳编的望远镜架，“站着能看渠水绕桥，心里敞亮。”

傍晚时分，桥边的人渐渐多了。郑大爷用谷壳编的烟袋装烟丝，石匠们凿着新石板，孩子们把谷粒撒在桥栏上，“等小鸟来吃，”狗蛋拍着手，“鸟屎能肥谷苗！”

暮色里，桥栏的灯亮了，光透过谷壳编的灯罩，在桥面上映出谷纹的影，影里的谷壳往连亲渠的方向飘，像在说：

这谷艺护古桥的事，才刚到桥的另一头呢。

周丫摸着桥栏的新谷纹，纹里还留着凿子的痕。她忽然明白，太奶奶说的“桥嵌谷魂”，不是让谷只当补桥的料，是让桥里有谷的柔，谷里有桥的刚，让每块石头都带着暖意，让每个过桥的人都记着路，像谷壳编的网，网住的不只是石缝，还有岁月，还有走再远都能找着的回家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