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0章 谷芽破雪(1/2)
连亲渠的冰面裂出第三道缝时,周丫踩着薄雪往谷仓走,靴底碾过碎冰,咯吱作响。怀里揣着个陶瓮,瓮里是连夜炒香的谷种,谷壳上还沾着灶膛的烟火气——这是太奶奶传下的规矩,立春前三天,得把选好的种谷用温火烘一烘,说是能让芽头更壮。
“慢着点!”身后传来赵铁柱的声音,他扛着副新做的谷筛,筛眼比往年密了半分,“刚化的冰碴子滑,别摔着那瓮种谷!”
周丫回头笑了笑,把陶瓮往怀里紧了紧:“放心,这瓮是谷壳泥封的,摔不碎。”瓮身上的谷纹被手温焐得发亮,像层薄釉。
谷仓的木门刚推开条缝,一股混合着谷香与炭火的暖味就涌了出来。老仓管正蹲在火盆边翻谷壳炭,见人进来,往火里添了把干谷叶,火星子“噼啪”跳得更高,映得他满脸皱纹都暖了三分。
“来了?”老仓管往旁边挪了挪,露出身后个半人高的竹囤,囤口用谷壳编的布盖着,“昨儿编的新囤,你瞧瞧这纹路,比去年的密,保准不漏谷。”
周丫凑过去掀开布,囤身的谷壳绳缠得紧实,交错的纹路像连亲渠的水纹,绕着囤底转了三圈才往上收。“您这手艺又精进了,”她由衷赞叹,“这囤装种谷,开春准能多出两成苗。”
老仓管嘿嘿笑了,露出豁了颗牙的嘴:“你太奶奶当年总说,谷艺物件得‘见心’,编囤时想着苗儿往上蹿的模样,绳结自然就紧了。”他指了指囤底,“瞧见没?这三个结是‘扎根结’,防着种谷受潮烂根。”
说话间,青禾抱着捆谷壳编的网袋进来,袋口的抽绳缠着红布条,格外惹眼。“刚在村口见着王婶,”她把网袋往谷堆上一放,“她说她家的陈谷有点返潮,想借咱的谷壳炭用用。”
网袋里滚出个小布包,解开一看,是些晒干的艾草,叶片边缘卷得像小月牙。“这是王婶自个儿晒的,说混在谷壳炭里,驱虫效果更好。”青禾拿起片艾草闻了闻,“比镇上买的药粉气顺多了。”
赵铁柱把谷筛往木架上一搭,筛底的竹篾泛着青,是新剖的篾条。“正好,”他挽起袖子,“把种谷倒筛里过一遍,挑出瘪粒!”
周丫刚把陶瓮放在筛边,就见老仓管往筛眼里塞了根细谷草,草叶上还沾着层白霜。“慢着,”老人眼神亮得很,“这筛眼得先‘醒’一醒——新篾性子硬,用谷草蹭蹭,去去火气,不然伤种谷的芽尖。”
众人都笑了,看着老人慢悠悠地用谷草擦筛眼,动作轻得像在给婴儿擦脸。青禾趁机往火盆里丢了把谷壳,“轰”地冒出团暖烟,把每个人的脸都熏得红扑扑的。
“说起来,”赵铁柱边帮着扶筛子边问,“今年的谷种比往年多了两瓮,是不是要往河西的新田里撒?”
周丫正挑着瘪谷,闻言抬头:“嗯,李叔说河西那片沙土地,得用咱这谷艺法子藏的种,耐旱。”她捏起粒饱满的谷种,谷尖泛着点青,“您看这成色,埋进土里准能扎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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