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8章 异乡客寻根(1/2)
连亲渠的春水刚漫过青石堤,周丫正带着孩子们在谷艺坊里编新一季的谷壳香囊。忽然听见坊外传来马车轱辘声,一个穿着洋布长衫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个磨得发亮的谷壳编的平安结,结上的穗子都泛白了。
“请问,这里是连亲渠谷艺坊吗?”男人声音发紧,眼睛在坊里扫来扫去,最后落在墙上挂着的“丰收谷艺谱”复制品上,那上面的谷纹平安结,和他手里的一模一样。
周丫放下手里的活计,接过平安结细看——结身用的是三股谷壳缠线,尾端缀着两粒红豆,正是三十年前太奶奶创的“双豆报喜”样式。“您这结是从哪得的?”
男人眼圈一红,从随身的皮箱里掏出个旧账本,翻开泛黄的内页,里面夹着张谷壳贴画,画的是连亲渠的小桥,桥头的认亲苗藤缠着手写的“念”字。“这是我爹临终前交我的,他说老家在连亲渠,当年走西口时,是一位编谷艺的姑娘送他这结,说见结如见乡。”
青禾凑过来看画,忽然指着画里的桥栏:“这桥栏上的纹,和现在的老桥一模一样!您看,这道弯是被当年的石匠凿坏了角,到现在都没补呢。”
男人摸着画里的桥,手指抖得厉害:“我爹说,送他结的姑娘叫‘谷丫’,说等他赚够了钱就回来,可他走了三十年,再也没回来……”
周丫心里一动,翻出坊里的老台账,民国二十三年那一页记着:“三月,为西去客商编‘双豆结’十二枚,其中谷丫款一枚,缀红豆二,赠山西赵姓小哥。”
“赵叔,”周丫把台账递给他,“您爹是不是叫赵守业?”
男人看着台账上的字,猛地蹲在地上,肩膀一抽一抽的:“是!是我爹的名字!他总说,谷丫姑娘的结里有谷香,闻着就不想家了……”
赵叔在谷艺坊住了下来,每天抱着那本旧账本站在老桥边,一看就是大半天。周丫让孩子们教他编谷壳结,他笨手笨脚的,谷壳总从指间溜走,像抓不住的岁月。
“这结得松点编,”周丫示范着绕线,“我太奶奶说,编结和待人一样,得留着气口,不然就僵了。”她往赵叔手里塞了把新收的谷壳,“您闻,这新谷壳的香,和您爹当年闻的是一个味。”
赵叔捧着谷壳,深深吸了口气,忽然笑了:“是这味!我爹的枕头里总塞着谷壳,说就像睡在连亲渠边,原来真这么香。”他擦了擦眼角,“我爹走的时候说,要是找着谷丫姑娘,让我告诉她,他没忘连亲渠,没忘谷香。”
青禾在谷仓的夹层里翻出个旧木箱,里面装着半盒“谷丫款”的平安结,结上的红豆都红得发黑了。“赵叔您看,这结和您的一模一样!太奶奶说,当年谷丫是她的小名,说等那些西去的客商回来,就用这结认亲。”
箱底压着张字条,是谷丫太奶奶的字:“结里有谷魂,走多远都能找着根。”
赵叔拿起结,贴在脸上,眼泪把结上的谷壳打湿了一片。“我爹总把结揣在怀里,磨得发亮,说这是他的‘护身符’。有次遇着土匪,他把结藏在鞋底才没被抢,说这是他回连亲渠的念想……”
赵铁柱扛着修桥的木料从河边过,听见这话停了下来:“赵叔,您爹没说错,这结真能护人。去年山洪冲桥,是桥栏上的谷艺纹卡住了冲下来的树干,不然桥早塌了。”他指着桥栏上的谷纹,“您看,这纹是太奶奶照着谷穗编的,说能‘牵住水土’。”
赵叔摸着桥栏的纹,又摸了摸手里的结,忽然明白了什么:“我爹说,他在山西开的粮铺,招牌上就刻着这谷纹,说看着就像在家乡。原来这纹早跟着他走了千里路。”
周丫让妇女们用赵叔带来的山西陈醋泡谷壳,“这叫‘醋香谷’,”她往泡好的谷壳里掺了点枣泥,“太奶奶的方子,说能让谷壳更韧,编出来的结不容易散。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