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6章 秋凉添衣愁（2/2）

青禾听得眼睛发红，“张婆婆，那您咋不再做件新的？”

“老了，眼神花了，”张婆婆把旧袄叠好，“再说，现在年轻人不爱这重手工，嫌麻烦。”她忽然笑了，“不过看你们这劲头，我倒想起以前，村里姑娘小伙一起做袄的日子，热闹得很。”

赵铁柱扛着柴火过来，听见这话接道：“那咱就多做些，不光给村里做，赶集的时候摆个摊，说不定城里人也爱穿。”

周丫点头：“对，就叫‘谷艺暖衣’，咱把针脚绣得好看些，再缝上连亲渠的水纹，既有咱这的特色，又实用。”

正说着，李婶慌慌张张跑过来：“不好了，西头王大爷的旧棉袄被老鼠咬了，天冷得厉害，他连件厚衣服都没有！”

众人对视一眼，周丫拿起刚做好的一件深蓝色男式袄，“先给王大爷送去，咱加把劲，今晚再赶制几件！”

提着谷壳袄赶到王大爷家时，老人正蜷缩在炕角发抖，屋里冷得像冰窖。周丫把袄子递过去，“大爷，穿上试试。”

王大爷哆嗦着接过，往身上一披，顿时眼睛亮了：“这袄……轻得很，还暖烘烘的！”他摸了摸里子，“这里面絮的是谷壳吧？我小时候穿过，多少年没见了！”

张婆婆跟在后面，帮他系好扣子，“这袄比棉花袄透气，您活动着也方便，要是觉得薄，往后再给您加层壳子。”

王大爷笑得合不拢嘴，连说“谢谢”，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暖意。离开时，周丫看见他家墙上挂着张老照片，照片里的年轻人穿着和他们做的同款谷壳袄，站在连亲渠边，笑得灿烂。

回到晒谷场，大家干劲更足了。灯火亮到深夜，纺车声、说笑声混在一起，像首温暖的夜曲。周丫看着案上堆起的谷壳袄，忽然明白张婆婆说的“回针”是什么意思——这针脚里藏着的，不只是手艺，更是一辈辈传下来的心意，是怕你冷、怕你受委屈的惦记。

第二天一早，村民们陆续来领袄子，孩子们穿上新袄在晒谷场跑，老人们坐在墙根晒太阳，摸着袄面念叨“得劲”。赵铁柱挑了件深蓝色的袄给张婆婆，“您试试这个，比您那件旧的蓬松。”

张婆婆穿上新袄，转了个圈，“合身！”她拉着周丫的手，“丫头，这谷艺啊，就该这么传下去，不是为了挣钱，是为了让日子过得扎实、暖心。”

周丫望着连亲渠，渠水波光粼粼，岸边的谷子在风中点头，像在应和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针脚，细密、均匀，带着小小的回针圈，和张婆婆教的一模一样。

青禾抱着几件袄子往邻村走，“咱去给那边的老人送几件，让谷艺暖得再远些。”

赵铁柱扛起剩下的袄子跟上，“等等我，我去借辆板车，拉着方便！”

周丫站在原地，看着他们的背影，又摸了摸自己身上刚做好的谷壳袄，暖意在胸口漫开。这针脚里的心意，这谷壳里的暖，大概就是太奶奶说的“谷艺传家”吧——不用轰轰烈烈，只在一针一线、一壳一布间，把日子织得绵长又温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