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2章 旧谱虫蛀尽(2/2)
续好的家谱成了活谱,族人轮流添新页:记上新生儿的名,画上婚嫁的谷艺喜字,连在外定居的族人,都寄回谷壳写的家书,附在家谱后,旁注“天涯亦同根”。
“是‘家脉如渠水’!”周丫站在祠堂的谱架前望,认亲苗的藤顺着架柱爬,藤上的新叶映着谱页的名,“这藤长得快,谱也得跟着长,不然就跟不上族人的脚步了。”
她发起“续谱宴”,定在冬至日,各地族人都来祠堂:长辈补记家训,晚辈添写名讳,孩童们在谱箱旁摆谷艺小物,说要“给祖宗看看新花样”。
青禾把续谱的新规矩编成快板:“你添名,我补记,祖宗根下长新枝;不丢名,不忘姓,四海之内皆兄弟”,孩童们在祠堂里边跳边唱,大人听了也跟着笑。
赵铁柱给续谱宴做了个“轮转台”,台分八格,每格对应一族支,转起来时,各族的支谱能无缝接进总谱,“这台叫‘转宗’,让福气在各族支转。”
外乡的族人听说续谱宴,都来认亲,有个白发老者看了家谱里的谷纹印,直抹泪:“俺爷爷说咱族的印带穗纹,果然!”他当场拿出随身的谷壳佩,佩上的纹与谱印能合上,“这佩戴了五十年,终于找着根了。”
冬至那天,祠堂里挤了上百族人。老的坐供桌旁补谱,壮的在谱架前添名,小的在地上摆谷艺,烧纸钱的、敬香的、说家常的,混着谷香成了片热海。
新续的“百代流芳”谱卷快完工了,卷上的谷艺印连着各代:乾隆的穗纹印、光绪的渠水印、现在的合续印,印印相叠,像串在一起的年轮。
“这卷能活!”孩童们围着喊,话音刚落,一阵风吹过,谱卷的纸页竟轻轻动起来,像在点头。
周丫坐在供桌旁,看老族长给新添的丁名盖印——用的是十二族支合调的印泥,泥里的谷粉混着指血,盖在名上,红得发亮,“这印一盖,娃就入了根,”她往谱箱里撒了把新谷,“来年长出的穗子,准比今年沉。”
青禾往家谱的电子版里加了语音,扫谱上的谷纹,就能听见族人讲的旧事:“这是三叔公走西口的故事,那是七姑婆编谷艺的巧思……”
赵铁柱给祠堂外搭了个谷艺牌坊,坊上刻着家谱里的家训,柱上缠着各族支编的谷绳,“这坊叫‘归宗’,不管走多远,见着坊就知到家了。”
散场时,族人互相送谷艺小物:长辈给晚辈谷壳编的长命锁,晚辈给长辈谷纹刻的拐杖,孩童们交换着谷艺花,路上的笑声能传到连亲渠对岸。
周丫摸着新续的家谱,纸页上的谷纹还带着各族人的温度:有老人的糙劲,有青年的巧劲,有孩童的软劲。她忽然明白,太奶奶说的“谱在根在”,不是说谱本身多金贵,是说续谱、添谱、传谱的人心,族人攥着这股心劲,家谱就断不了,根就散不了,像连亲渠的水,看着缓,却能流成岁月里最长的河。
夜风拂过祠堂的窗,新谱的纸页“哗哗”响,像在念百年的家训。这家训里,有旧谱的沉,有新篇的活,更有族人手心的温度——盼着家谱的页能记满百代,盼着谷艺的绳能捆住人心,盼着这连着祖根的家谱,能在时光里,结出一串又一串带着根香的甜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