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6章 谷艺传家（2/2）

“这叫‘满载而归’。”小石头得意地举着小人给众人看，“重阳节嘛，就得讨个好彩头。”

重阳节前一天，谷艺坊的伙计们把做好的谷艺物件都搬到了集上。谷壳嵌银的纽扣串成了手链，谷粉模印的摆件摆了满满一桌子，还有扎好的谷壳小人，站在花馍旁边，像个小小的仪仗队。

集上的人从没见过这么精巧的谷艺，都围过来看。一个穿长衫的先生拿起枚嵌银纽扣，翻来覆去地看：“这手艺绝了！多少钱？我要十个，给学生做书签。”

一个大婶则盯着谷壳小人不放：“这放牛娃真俊，给我来两个，一个送孙子，一个送外孙。”

没半晌，东西就卖得差不多了。小石头揣着沉甸甸的钱袋，笑得合不拢嘴：“丫姐，咱赚了好多钱！”

周丫却没看钱袋，她望着远处，那里有几个孩子正围着剩下的谷壳小人玩耍，其中一个穿补丁衣服的小姑娘，小心翼翼地摸着小人的牛，眼睛里满是羡慕。周丫走过去，把那个“满载而归”的小人递给她：“送你了。”

小姑娘愣住了，不敢接：“俺娘说，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。”

“拿着吧。”周丫蹲下来，笑着说，“这小人啊，就是盼着咱日子过得越来越好，像牛背上的元宝似的，装得满满的。”

小姑娘接过小人，紧紧抱在怀里，脆生生地说了声：“谢谢姐姐。”然后蹦蹦跳跳地跑了，跑几步还回头看一眼，生怕小人掉了。

看着小姑娘的背影，青禾感慨道：“咱做谷艺，不光是为了赚钱，更是为了让人心里舒坦。”

“对。”周丫点头，“老祖宗传下的手艺，说到底是暖人的。你看这谷壳，看着不起眼，编在一起能挡风雨，嵌上银能添喜气，做成小人能逗娃笑，这才是最金贵的。”

太阳快落山时，众人收摊回坊。赵铁柱扛着空桌子，嘴里哼着新编的小调：“谷壳软，银丝硬，软硬掺着才像样；谷粉细，竹篾刚，刚柔并济才叫强……”

小石头跟在后面，手里还攥着个没卖完的谷壳元宝，时不时往嘴里塞口剩下的米糕，含糊地接唱：“谷艺好，谷艺妙，谷艺能把日子造……”

周丫走在最后，看着夕阳把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影子交叠在一起，像幅流动的画。她忽然想起那幅旧画上的题字：“以艺安身”。原来，这“安身”不光是安自己的身，更是安众人的心，安这一方水土的魂。

回到谷艺坊，她把卖剩下的谷壳小人摆在了坊门口，又找来块木板，在上面写了行字：“谷艺传家，免费教，随便学。”

晚风拂过，谷壳小人在风中轻轻摇晃，像在点头应和。坊里的灯次第亮起，照亮了墙上新挂的旧画，照亮了桌上散落的谷壳、银丝、模具，也照亮了每个人眼里的光——那光是盼头，是念想，是老手艺在新时代里，重新发芽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