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0章 仓顶生奇穗(2/2)
西边的沙地建起新仓,仓梁上也长了仓穗,只是这仓穗的壳多了层褐色,是沙谷的色。周丫站在语台的地图前,看着海谷、山苗、沙谷的仓用线连起来,线的交点处,谷语珠的光凝成个圆,圆里的谷种正在发芽,芽是四色的。
“是‘四海苗’!”青禾指着芽笑,“海谷的白、和合的蓝紫、跨山的墨绿、沙谷的褐黄,四色长在一苗上,能活在任何地。”
四海苗往所有共仓的方向长,根须在地下织成网,网眼里的水脉相通,海仓的咸水、山仓的淡水、沙仓的苦水,在网里混在一起,变成不咸不淡、不苦不甜的“共水”,流到哪,哪的苗就往网心晃。
赵铁柱往网心的位置立了块石碑,碑上刻着四色谷纹,纹中间是个空心的“仓”字。谷语珠的光往空心处聚,聚成颗大珠,珠里传出各地的谷声:海仓的“哗哗”、山仓的“沙沙”、沙仓的“呜呜”,混在一起像首大合唱。
岭外的渔民、山外的村妇、西边的农人,都往网心的石碑前送谷,海谷、和合谷、沙谷堆成座小山,山尖的谷粒自动滚落,在碑前铺出条四色路,路的尽头通向语台,语台的光网正往路的两边铺。
秋收那日,所有共仓的门同时打开。海仓的白谷、山仓的蓝紫谷、沙仓的褐黄谷、滩涂仓的三色谷,顺着四色路往网心的石碑前流,流成条彩色的河,河上漂着仓穗的壳,壳里裹着新的谷种。
周丫站在石碑上,看着河两岸的苗田连成片,海合苗、渡滩苗、沙渡苗、四海苗在田里交错生长,苗叶的影在地上织出星纹,纹里的谷语珠闪着光,像无数双眼睛在笑。
青禾往石碑的空心“仓”字里填了把四色谷,字立刻活了,笔画往四周延伸,把所有共仓、语台、苗田都圈在里面,像个巨大的仓廪。“太奶奶的手札最后一页写着,”她摸着发光的笔画,“‘仓无墙,谷无疆’,原来共仓不是间屋子,是所有种谷人的念想。”
赵铁柱给石碑加了个顶,顶上盖着四色布,布上绣着四海苗的穗,穗尖都对着太阳升起的方向。“李木匠说这叫‘承日顶’,”他往布上系了串谷语珠,“太阳照着珠,珠的光就能把谷香传遍四野。”
阿木吹响青铜哨,这次的调子加了沙谷的沉、海谷的颤、山苗的清,陶哨在所有共仓的方向应和,哨音撞在石碑上,震得四色谷河泛起浪,浪里的谷种往更远的地方漂,漂向看不见的荒野、戈壁、滩涂。
孩子们在谷河边捡谷粒,小石头用白谷拼“海”,狗蛋用蓝紫谷拼“山”,西边来的娃娃用褐黄谷拼“沙”,三个孩子的谷粒往中间聚,聚成颗四海苗的谷,谷上的星纹亮得晃眼,像颗小太阳。
周丫望着那颗谷,忽然明白,太奶奶当年埋下第一颗星谷种时,盼的或许不只是一季的收成,是有一天,海的咸、山的甜、沙的涩,都能融在一粒谷里,让所有捧着谷碗的人知道——
这谷里的,从来不是哪一地的土、哪一方的水,是所有人一起酿的岁,是山海、沙原、滩涂,用千万颗谷粒,拼出的一个“共”字。
暮色里,四色谷河的浪还在涌,仓穗的根须往河底钻,把谷种往土里带,带过的地方,新的芽正破土而出,芽尖的星纹连成片,像条没有尽头的光带,往明天的方向铺。
周丫知道,这共仓的故事,才刚到收第一仓四海谷的时候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