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三十九章 白羽的信封(2/2)
做完这一切,他挺直了脊背,一步一步,缓慢而坚定地,走向白家府邸的核心——那座曾经家族议事、决定一切的大厅。
厅内空旷,积着薄灰,高大的桌椅依然按照旧日次序摆放着,只是再无往日的人声与威严。
璇炀的目光扫过,最终落在靠前的一个位置上——那是他作为家族年轻一辈的佼佼者,在重要场合拥有的席位。
他走过去,拂去椅面上的灰尘,缓缓坐了下去。这个角度,正好能望见大门,望见厅外逐渐明亮的天空。
他静静坐着,仿佛在适应这个位置,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。
眼中的茫然与悲痛渐渐被一种冰冷的、锐利的东西取代。
良久,他开口,声音因为之前的痛哭而沙哑,却异常清晰平稳,在这空旷的大厅中回荡:
“看够了,就进来吧。”
话音落下,大厅门外,寂静的晨光中,传来一声极其轻微、却无法错辨的金属甲片摩擦的脆响。
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踏入厅门。
来人逆着光,身影高大挺拔,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轻甲,腰间佩刀。
“我没有窥探他人伤怀之癖。”那声音浑厚中正,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。
璇炀抬眼望去。
晨光勾勒出来人的轮廓,面容刚毅,眼神锐利如鹰,赫然是——
“牧宁统领。”璇炀的声音平静无波,叫出了对方的名字。
这正是他见过数面,楚家坊市的那位最得力的护卫统领。
牧宁走到厅中,在距离璇炀数步之外停下,看了一眼少年,语气难得舒缓了一些:“许久不见了,我家公子自离开、稳定曼城与小镇局势后,便将我留驻于此。
一则处理战后余波,二则……公子料到您终会归来,命我在此恭候,并将他离去前未能亲手交给您的东西,以及他知晓的一切,转告于您。”
“知晓的……一切?”
璇炀的声音干涩,心头那块巨石依旧沉甸甸地压着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。
牧宁看着少年苍白失神的脸,摇了摇头,声音沉稳而清晰:“你现在的状态还不行。心神激荡下,听到的只会是催心裂胆的毒药,而非真相。等你准备好,我随时可以讲。”
他说着,自顾自走到大厅侧方一张属于客座的椅子旁,拂去灰尘,坐了下来,姿态沉稳如山,表明了他等待的决心。
璇炀闻言,一手重重扶住额头,胸腔剧烈起伏,口中吐出或急或缓的浊气,仿佛要将满心的悲怆与混乱强行排出。
牧宁说得对,此刻他的心像一团被风暴蹂躏的乱麻,任何细节的冲击,都可能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,而非理清迷雾的线索。
他需要平静,哪怕只是表面的平静。
牧宁不再言语,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,如同一尊披甲的雕像,目光平和地望着厅外渐亮的天光,给予璇炀调整的时间。
时间在沉寂中流淌,大约一炷香后,璇炀终于缓缓放下了手。
他再次抬起头时,眼中的红肿未消,痛苦依然深重,但那片空洞的绝望已被一种近乎冰冷的专注所取代。
他深吸一口气,脊背挺得笔直,望向牧宁,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:
“我准备好了,牧宁统领。请告诉我,所有的一切。”
牧宁点了点头,目光锐利地审视了璇炀片刻,确认他眼中那份决绝并非勉强,这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清晰,将那段血与火交织的时间脉络,一一道来。
他的讲述,从璇炀踏入灵枫山、进入“双生星漩”秘境开始,与璇炀自身被冷梵天千里追杀的逃亡之路,在时间上残酷地重叠。
“……差不多就在你于秘境内外挣扎求生,被冷梵天追杀得走投无路的同时,”
牧宁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,“白家府邸,正陷入一场蓄谋已久、里应外合的绝杀之局。
魂武亲临,牵制住白老爷子,黑衣人,林、南宫三家精锐,连同森罗帮蓄养的亡命之徒,如同潮水般从明暗各处涌出。他们目的明确——鸡犬不留。”